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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青眼有加

（只要足夠不要臉，就能長立于不敗之地。）

當今蓋敖皇帝的父母共有五位，他自身即為遺傳偏差的受害者。

他那五位父母中有一位出了名反叛的火女，曾是先皇的女奴——漫長歷史中，不論男女容貌殊麗、體質柔弱更人人都有自燃幾率的火靈一族在蓋敖一直處于奴隸階級——原本她不應該被卷入那場蓋敖皇族創造新生的“風暴舞會”之中，然而不知是由于融合時意識無法避免的狂亂或是根植皇帝腦海的那份對她扭曲的情感作祟，她被生生拖了進去。

最終，七名新生的皇裔之中，唯有娑盧嘉慕繼承到了火靈的特征——雖然他在臉上如常地擁有一對主要的復眼及兩對小型夜視單眼，但那些眼睛卻統統是不尋常的金紅色，他的骨骼輪廓也更接近火靈、偏向性鮮明地更具女性的柔美。

而且他曾經眾所周知的孱弱，風舒翼第一次見到那個抱著膝蓋坐在角落的瘦弱陰郁的“少女”時，也很驚訝他居然是英靈聯賽的參賽者。

不過也得益于這份孱弱，他兩位兇悍的血親直到分別吞噬了其余的兄弟姐妹，才回過頭來想起要解決他。不過他們不認為他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奪取來增強自身的，甚至唯恐避之不及，故而直接把他丟進了英靈聯賽自生自滅——畢竟，誰會想要火靈那樣劣等的血脈呢？

蓋敖的皇權爭奪就是這樣，舊皇帝在近乎“涅盤”的裂殖后留下數量未知的皇儲們，他們每一個都或多或少帶著舊皇帝最強烈的那部分意志與記憶，先是一起治理帝國，爾后爭雄中第一個敗北者承擔促成“種族進化”的宿命，最終“集大成者”則將獨踞皇位、掌握整個帝國以及下一場進化的決定權。

既是舊皇帝在某種意義上的重生，亦是“組裝”完備的新皇出世，頗有萬水朝宗的意味。

不管是“吞并”還是更為自由的“裂殖”，這樣跳出種族基因譜之外的狂妄恣意的自主進化，是蓋敖皇族獨有的特權，只有他們能夠成功將異族融合。

不過，風舒翼還是比較懷念娑盧嘉慕“進化”前的模樣，至少少年時期的娑盧嘉慕還有著基本處于人類審美范圍之內的外形。

現在么……事實上在娑盧嘉慕登基那時候，他看起來就已不再像個需要保護的“小妹妹”了。

誰都看得見皇帝的血親們在他身上實現了最終的“大團圓”——除了頭上多出三對昂藏犄角，他的面容與上半部分的形體都保持了纖雅秀美的線條，無非是骨骼（尤其顱骨）和臟器得到了加強、且身體要害部位上衍生出了與皮膚同色的層疊結構的殼質組織，只能偶爾窺見幾條大脈中流動的瑩藍，脊柱部位更是覆蓋棱線如刃的棘甲、在娑盧嘉慕挺直上身時便能片片相合；

但總體上他卻變得身軀龐大，因為他的下半身成為了十二條可柔可剛的粗壯腕足、每一條腕足上都紋有銀色的繁復圖案，其末端則是伸縮自如、長而銳的尖刀般的骨趾。另有一對特別纖長靈活的長腕，或者該稱之為長尾？……風舒翼也說不清。

讓風舒翼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娑盧嘉慕身上那象征著強盛能量自脊柱透出的藍光，因為棘甲那些光芒被切割，但始終散射籠罩在他身后，有如層層疊疊的垂落的光翼——但當他催動他的力量，連棘甲或其他部位的殼質都不能掩蓋那些能量的流轉與外放，更多的“光翼”都從他身上展開時，他看起來幾乎不像血肉構成的生物，而更接近神只。

風舒翼不是沒有設想過，或許古蓋敖人就是這宇宙中某些生物的造物主。

他親眼見證過娑盧嘉慕“擴張”他的皇宮，而建筑材料僅是他身上指尖大小一塊血肉……那一點點活性組織就那樣魔幻般得被催生成了宏麗的新殿，同皇城的其他部分一起在孔佩雷星富含二氧化碳和氮的稠密大氣中輕淺、緩慢地呼吸著。

……

娑盧嘉慕原本臥在自己身上意興闌珊地聽著樂曲、同時憑指尖“閱讀”著奏章，在看到風舒翼的時候，他的臉上便舒展開一個可以稱為甜美純真的、充滿魅力的笑。

然后他以近乎反引力的姿態起身，笑著朝風舒翼靠近——升高、行進，他這短暫的一系列運動具有三分詭異的美感和七分可怕的壓迫感，已經摘掉了調節器的風舒翼微微仰起臉望著她。

不遠處兩名身著繪有日環圖樣的棕色罩袍、佩戴調節器的索萊謀士不約而同地轉過臉來，無言地觀察著風舒翼。然后他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同殿中一眾火靈奴一起退了出去。

“你來了，”娑盧嘉慕那纖長如觸須的“手臂”先動作飄逸地伸出，親切地、柔緩地攬在風舒翼身上，他本人隨后也到來了，傾下身子，與風舒翼額頭輕輕一貼，微笑著以并起的右手食中二指自風舒翼發際處徐徐下劃至他眉間，并且稍作停頓，“朕很高興。”

這樣親近愛重的舉動，怕是只有他的頭號伴侶——帝國大元帥德祿嘉什才能偶爾享有。

皇帝恩威莫測、手腕鐵血，并且向來自持帝皇的身份，就算是哪位貴族、近臣突然間受到這待遇，也很難不當場神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