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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李二陛下注目楊易,面上難得多了問詢之色;顯然,老祖宗常年枯居地下,坐井觀天,對上頭的事務是不太熟悉的;真正事到臨頭,難免會有惶惑之感,所以當然只能求助于仙人——你覺得選誰為皇帝,最為合適呢?
是的,如果說當初李承乾與李泰爭儲,李二陛下尚且瞻前顧后,心痛如絞,難以決斷;那么現在時過境遷,面對血緣已然疏遠到八桿子遠的曾孫,李二陛下可就絕沒有那么的柔腸百轉了——感情超脫了,心緒淡漠了,理性重新占領高地了,冷酷果斷的抉擇,連一分鐘都不用消耗:
“朝廷還是要平穩,所以挑選的人不能太驚世駭俗;最好是皇帝的親生子孫,再次也得是個近支的宗室?!彼e起手掌,屈指為楊易計數:“當然,皇帝倉促退位,難免天下震動,可以用重病休養的辦法,暫且軟禁,以輔政的名義,命后來人暫且代行權限,可能更為可靠——這就得要求年齡不能太小,經驗不能太少;大致來說,二十五六歲以上,比較合適?!?
誒,為什么要限定二十五六歲以上呢?就算按圣人的話說三十而立,也應該湊個整數,在三十處劃一道線么——喔對了,李二陛下發動玄武門之變時剛剛二十八歲,你要是把年齡線畫的太高,豈非自己猛扇自己耳光?
謹防回旋鏢吶,諸位!
楊易的眼神微妙了一瞬,道:
“如果要名正言順,恐怕只有現在的太子李瑛接管,最不生風波?!?
“此人如何?”
楊易委婉道::“恐怕……不太安分?!?
這句話倒確實實在;雖然后世因為李三郎一日殺三子的瘋批操作而對這位太子頗為憐憫,但如果詳查細節,條分縷析,那么到現在為止,當今太子的手腳可未必有多干凈——今年春天,他就有私下里索要一千甲兵,被兄弟潁王告發的惡例;如此舉止,事實俱在,就連相對傾向正統、不欲攪動朝局的張九齡都沒法為他解釋,只能說是“子弄父兵,罪當笞爾”——這個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這是當初漢武帝給戾太子定下的罪名!你讓皇帝怎么想?你的意思是太子要搞巫蠱之禍唄?
當然啦,我大唐自有國情在此;兒子造親爹的反并不是什么特別要緊的事情;但你造反也請有點水準,居心不軌也就罷了,搞點小動作居然還讓時年只有十八的親弟弟告發,那就非常之讓人繃不住了——同樣是心思叵測,那李建成與李元吉圍著李二陛下撕咬了幾年,咬到最后放勝負手為止,都沒有找出什么能夠一擊制敵的破綻呢;現在太子連個像樣的政敵都沒有,混了幾年居然白白把自己屁股混出來了,這不是菜到了極點,又是什么?
大唐玄武門繼承法,菜就是原罪;更遑論又菜又有野心,全無自知之明,而一味覬覦大位,卻連控制局勢的基本權謀都欠奉,野心鬧到眾人皆知的地步,行止上當然令人可鄙;太宗皇帝皺了皺眉:
“再往下呢?”
“再往下是李玙,或者也可以叫李亨;這個嘛,嗯——”
嗯,比較難評就是了。怎么說呢,以現在的情形,你可以認為李隆基是在權力漩渦中逐漸迷失本性,所謂五色亂目,五音亂耳,反剛強而錯用之,過往英明付諸流水,不能不令人痛惜之至;這也是張九齡等人一邊破防又一邊忍不住期待,百般糾葛的原因。但李亨么……唉,只能說原生家庭的傷害大概一生都無法治愈;代際創傷恐怖如斯,李亨如果能找回安全感,大概還算是個正常人,但李亨找回安全感又實在不太可能——所以只有卡在遠處,動彈不得了。
“再往下呢?”
“再往下就實在超出我的記憶范圍了?!睏钜渍\懇道:“一點零星半爪的印象,恐怕不足以下什么定論;或許還要再做詳查,才能回復陛下了?!?
李二陛下抬了抬眉,卻沒有多言。既然決定要干大事,那他當然非常體諒同伴——同伙;說白了這種事情又沒有心理預期,誰會特別留意皇子們的風評與行止呢?再說了,橫豎他們動手還有一陣功夫,還有時間細挑。
迄今為止,現在的皇帝有十幾二十個皇子,三十來個皇孫呢;這么多可用的備胎,難道就連一個好人都選不上?
“那么請先生詳細看看吧?!崩疃菹碌溃骸拔疫€要做些預備,就不打攪先生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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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準備,當然是繼續利用楊易提供的香料,反復潛入夢境,試圖打探驪山的詳細布置;獅子搏兔,亦出全力;即使有d指導拍著胸脯的保證,依然要將所有細節都做完美,這就是李二陛下的忍道。
當然,在李二忙著勾勒驪山防衛圖紙,推測侍衛換班時間的時候,楊易也沒有閑著;他也一本正經,開始仔細考察諸位皇子了。
總之,他找上了李太白與孟浩然。
“兩位先生覺得?!彼槐菊浀溃骸爱斀窕实鄣哪奈换首樱潜容^出色的?”
“喔,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現在喝了酒,隨便問一問嘛——大家隨性挑一個皇子,點評點評唄?”
——好吧,這都不算什么,問政于民嘛;但有件事情,到底讓李二無法容忍了。
“請問?!彼逯樀溃骸笆裁词菃柧碚{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