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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匈奴王廷空空如也，又該如何？”楊易指出：“據(jù)我所知，匈奴不止一個王廷吧？”

“匈奴行蹤不定，但匈奴也要仰仗草場供給，也要有定居的要塞。”霍去病道：“諸多王庭之中，漠南王庭是匈奴賴以統(tǒng)帥草原的重中之重，無論如何不能稍有閃失——所以，只要火速攻擊漠南王庭，匈奴人就一定不能坐視不理！”

“如果漠南王庭沒有人——”

“那就守在漠南王庭，作出要毀掉此地的模樣。”霍去病冷聲道：“燒毀草場，堵塞水源，挖掘水渠，毀掉匈奴人辛辛苦苦，幾十年的一切積累——匈奴人忍耐不住的，沒有任何一個單于可以忍耐住，他們一定會星夜奔馳，不顧一切，全力回援——那就是機會。”

“可是……”

楊易張了張嘴。哪怕是軍事白癡如他，也聽得出這個方案的巨大冒險——火速攻擊匈奴王庭，意味著要減少輜重，輕裝疾行，累日累月不眠不休，迅速猛攻要塞；但攻下要塞，卻不能掠奪補給后迅速撤退，反而還要守在要塞，拖延時間，等待匈奴人狂怒的報復(fù)；那么，先遣部隊隨身那點聊勝于無的器械物資，頂?shù)米『罄m(xù)的狂攻么？

霍去病停了一停，道：

“堅持十日，絕不成問題。”

堅持十日，就可以頂?shù)酱髮④娐暑I(lǐng)大軍火速趕到，雙方里應(yīng)外合，圍點打援，足可以給匈奴慘痛之至的教訓——當然，異域孤城，腹心皆敵，苦苦堅持十日，必定是艱難恐怖、極為痛苦的經(jīng)歷，遭受的損失，恐怕也無可計量，甚至主將本身，搞不好都會直接折進去。但事到如今，為了更大更重要的勝利，也是顧不得了！

楊易略微又些沉默。沉默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好吧，軍事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他直接承認：“不過，我想我可以幫一些忙。”

“什么忙？”

“我可以讓匈奴人呆在漠南王庭，一動不動，等候漢軍的攻擊。”楊易道：“我可以保證，從現(xiàn)在起至少一個月以內(nèi)，匈奴的主力絕不會移動。”

“保證——先生怎么保證呢？匈奴人狡詐陰險，從來難以揣度的。”

“當然是靠老本行，裝神弄鬼啰。”楊易漫不經(jīng)心道：“你們知道的吧，匈奴也很迷信，遇到什么有的沒的，那腦子也基本上就和被狗吃了差不多——”

大將軍：……也？

“總之，如果展示一點微妙玄法，哄騙他們呆在原地，就會有意料不到的美妙結(jié)果——比如說，坐守王庭，可以咒殺大將軍什么的，那么我相信，匈奴人大半都會聽從的……對吧？”

說到這一句，仙人微微側(cè)首，望向此時此地絕對的匈奴專家，真正能夠熟知匈奴一切底細的專用寶具……而大將軍，大將軍躊躕片刻，點了點頭。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匈奴確實“也”很迷信，甚至“更”迷信——這么說吧，當年龍城之戰(zhàn)，大將軍一擊告捷，最大的戰(zhàn)利品就是匈奴人用于祭天的大量金器，狠狠發(fā)了一筆橫財；甚至漠南王庭，據(jù)說還擺放著真人大小的金像，重量不可估計——什么，你覺得金器祭天沒什么？拜托，大家要明白，漠北漠南，廣袤草原，是基本沒有金礦的；匈奴人逐水草而居，基本也沒有什么冶煉金屬的技術(shù)；他們的黃金，每一分每一毫，都得是通過各種私下貿(mào)易渠道，忍受著巨大差價和嚴密封鎖，拼力積攢下來的。

當然，匈奴人有什么可以貿(mào)易的呢？西域與漢人又不要馬糞。他們所能提供的商品，當然只有馬——最寶貴、最珍惜的戰(zhàn)略資源，唯一能夠保證對漢人擁有軍事優(yōu)勢的戰(zhàn)略資源；大量的戰(zhàn)略資源白白輸送給敵國，只為了一點饑不能食，寒不能衣的黃金，為了取悅無形無質(zhì)的神明——這還不夠瘋狂？

說難聽點，現(xiàn)在大將軍手上的馬，很多都是朝廷持續(xù)多年以黃金從匈奴人手中換來的駿馬，一代一代改良出來的馬種——大漢駿馬不輸草原，根基肇因于此；匈奴人廣開方便之門，等于是在資助著大將軍毆打自己，而所得的卻只是神明一點虛無的喜悅。這樣的瘋狂、恐怖、毫無理智，哪怕是皇帝陛下最沒有腦子的時候，也是不敢效法的；所以大漢的癡迷，相較于匈奴的癡迷，居然還等而下之了！

唉，這大概就是我們東亞大區(qū)優(yōu)秀的匹配機制吧；你為了迷信殺兒子，我就為了迷信直接賣國；南有臥龍，北有鳳雛；堪稱一對笑面虎，兩頭脆脆鯊——在這種鐵打的史實下，一千個人一萬個人都可以嘲笑皇帝陛下的巫蠱之變，只有匈奴人嘲笑不得分毫，因為大漢皇帝陛下再瘋，好歹沒有為了求仙把國家賣了呢！

如此相形而論，我們大漢孝武皇帝居然也可以堂堂正正，贏下一局了！

總之，迷惑匈奴人確實有其可能，而且難度似乎還不高，簡直比迷惑——

喔。不能再細想了！不能再細想了！

“那就好。”楊易欣然道：“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發(fā)揮一下之前的成功經(jīng)驗，再給匈奴人上上強度了。”

“成功經(jīng)驗”？你成功過什么？你還給別人裝神弄鬼過不成？！

“當然。我對匈奴人的文化風俗還不太熟悉，如果過程中有什么差池，搞不好會出事。”楊易又道：“所以，具體裝神弄鬼的細節(jié)，恐怕還要勞煩大將軍給一些技術(shù)上的指導。”

“……好。”

大將軍沉默了許久，終于還是低聲開口，應(yīng)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