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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陳德寶也跟徒弟顧朝暉說過兩三次。
顧朝暉當然也覺得不正常,可這畢竟是師傅的家事,陳永富又是他的老板,他總不好過多發表意見,只能寬慰師傅說,“我大哥也不是那干亂七八糟事兒的人,師傅,你就放心吧,也許他真是出去考察啥項目了,只不過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心里有點煩躁吧?!?
經徒弟一說,陳德寶也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心里多少就好過了一點。
就這么拖拖拉拉的,半年過去了,可陳永富還是沒有什么改變,依然是隔三差五的就“出差”,一走就是一個星期半個月,問他去哪兒,他也是很敷衍的態度。
直到這次,陳永富在又消失了半個多月之后,敲響了顧朝暉家的大門。
看著對方狼吞虎咽吃飯的樣子,顧朝暉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好好談談了,不是以下屬對老板的身份,而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大哥。
吃了飯,顧朝暉給林蔭萌使眼色,讓媳婦兒把丈母娘和閨女都帶到了樓上,他和陳永富兩個人在客廳里喝著茶,嘮起了家常。
這家常沒嘮兩句,還沒等顧朝暉引入正題,陳永富先說明了自己登門的目的。
“老弟,大哥最近遇到點為難事兒,想讓你幫幫忙?!?
陳永富看著比之前瘦了不少,頭發胡子也很紛亂,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鎖,看起來苦大仇深的,一點沒有個大老板的派頭。
“大哥,你遇到啥難事兒了?說吧,兄弟能幫肯定幫?!鳖櫝瘯熞矝]含糊,畢竟他和師傅的情分放在這兒,而且撇開師傅,就說陳永富這些年對他的信任,老板如今遇到了難處,他也得伸把手啊。
“具體事兒,我就不跟你說了,不是啥大事兒,不過我手頭缺點錢,想找你拆兌一下,不知道你家有現金沒?”
說道借錢,陳永富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他不再直視顧朝暉的眼睛,而是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尷尬。
老板跟自己借錢,而且是在公司運營非常順利,資金很充裕的情況下,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顧朝暉不由皺起了眉頭,一些不太好的猜想浮上了他的心頭。
不過猜想是猜想,錢該借還得借,畢竟陳永富和他的關系不一般,又是第一次開口,他于情于理不能回絕。
“大哥,你借多少,我這就讓蔭萌給你準備上。”
“一萬吧,要不八千也行,你看看你家有多少?!标愑栏粵]想到顧朝暉這么痛快,激動地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中間改了一次數額。
這可不是小錢啊,一萬塊錢!現在好多人家都把萬元戶當成富翁的標志,這陳永富卻開口就借一萬塊,當真是個大老板。
但既然對方張了嘴,而這一萬塊錢對于顧朝暉他們家也不是難事,因此他便果斷應下了。
“大哥,你等等,我這就去看看,要是有現成的,我就給你帶上,沒有現成的,讓蔭萌這就去銀行給你支取?!?
說完,顧朝暉就轉身上樓了。
上了樓,跟媳婦兒一說,果然,林蔭萌也非常驚訝,邊準備錢,邊小聲的說,“他要借一萬?這錢對于咱家來說是不少,但對于他來說,這是九牛一毛啊,廠里一年賺一百多萬,他犯得上跟咱們借這一萬塊錢么?”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我問了他,他也不說,這畢竟是陳哥第一次來借錢,我想著,還是別推脫的好,你說呢,媳婦兒?”
顧朝暉其實真有點怕林蔭萌不同意,因為他覺得就憑媳婦兒聰明的腦袋瓜兒肯定也會有和自己一樣的顧慮。
果然,林蔭萌說到,“朝暉,這錢咱們不是不能借,畢竟當年咱們能來南方站住腳,沒有陳哥和你師傅的幫忙,就憑咱們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會像現在這么順利,不說別的,我當初的工作還是陳哥幫我介紹的,我哪會那么忘恩負義,舍不得這點錢呢。只是……”
“只是什么?媳婦兒,你說吧?!鳖櫝瘯熒锨袄×质a萌的手,兩人都坐在了床上。
“我是怕,陳哥借這錢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是去搞項目投資了,而是……。”
說到這兒,林蔭萌不確定的看向顧朝暉。
果然,她也在丈夫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憂慮。
“蔭萌,我和你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這事兒我是這么想的。這錢,咱們說是借給陳哥,其實咱倆就當是送給他了,至于他要干什么用,那是他的事兒了,咱們也別追問。但是,只此一回,再沒有下次,他下次要再來借錢,我就去找師傅,必須問個明白才行,我不怕他拿錢干投資賠了,就怕他是不務正業,走上歪道了?!?
顧朝暉說完,也是嘆了口氣。
他這一嘆,林蔭萌也忍住不跟著嘆了一回,最后兩人還是把籌好的一萬塊錢交給了陳永富。
陳永富沒想到借錢會如此順利,顧朝暉兩口子不僅答應的痛快,給錢更利索,這讓他分外驚喜。
拿上錢,他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輕松的模樣,笑著握住顧朝暉的手說,“老弟,你這次算幫了哥哥大忙了,等過了這陣子,我再好好謝你!”
顧朝暉面上帶笑,連說不用,等把對方送到門口的時候,陳永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兒,趕緊回身叮囑他,“對了,這事兒可千萬別讓你師傅知道啊,要不……”
后面的話,陳永富沒說,顧朝暉也明白了,他點頭應是,“你放心吧,不過,大哥,你還是早點回家吧,我師父這幾天惦記你惦記的都失眠了?!?
聞言,陳永富臉上顯出羞愧之色,匆匆點頭之后,便轉身離開了。
后來林蔭萌問丈夫,“朝暉,咱們真的不告訴你師傅么,我總感覺陳哥這事兒不簡單呢。”
“既然他說不想告訴師傅,肯定也是有什么原因,之前咱倆說的那些,不過是猜測罷了。他這么大個人了,又是大老板,也要臉面,這還是第一次跟咱倆借錢,咱們就當沒這么回事兒,暫時先別告訴我師傅了,等過后看看怎么回事再說吧?!?
顧朝暉也很無奈,說實話,不告訴師傅,他心里也懸著,但陳永富已經是個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對方還是他的老板,他也實在是不好多嘴。
不過這事兒也就讓兩口子憂心了不幾天,很快,他倆也就將這件事給忘在腦后了,因為老家來信了,信上,顧朝陽說,想領著顧老爹,朱來娣還有孩子們來南方探親。
聽到這個好消息,全家都興奮起來。
顧朝暉他們來南方也有快四年的時間了,時間不是多長,可也不短了,他們雖然在這里站穩了腳跟,生活的火紅,可這卻愈發的讓他們思念老家的親人和朋友。
從前年開始,顧朝暉往家寫信的時候就邀請二哥一家和老爹來南方游玩探親,可顧朝陽一來是怕給他們添麻煩,二來也確實是小賣鋪走不開人,耽誤一天生意就少賺一天錢,全家老小的生計全靠小賣鋪,這買賣他當然舍不得說扔下就扔下。
不久前,就在林蔭萌的工廠進入正軌之后,顧朝暉又給老家寫了信,匯報了近況。
家里收到信之后,顧老爹聽聞三兒媳婦兒這么有出息,還當上了女廠長,自然高興不已,就動了去南方看看的心思。
而顧朝陽這邊之所以能脫離開身,也是因為孫大娘經過這些年的考驗,終于取得了家人的原諒和信任,平時,她也會在二兒子兩口子都有事,顧老爹不方便的時候,幫著照顧小賣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