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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土坷垃砸到身上不會有這么大的殺傷力,可剛才砸中顧朝暉的卻是土坷垃里面藏著的東西。
那東西露了一個圓潤的金屬部分出來,正是那部分砸中了顧朝暉,所以才讓他疼痛難忍。
而砸中他之后,那東西旁邊的土也掉了不少,更多的金屬部分呈現出來。
可天色漸黑,離得遠了,曹行知剛才便沒看清楚,這時候顧朝暉給他舉到眼前,他才看明白。
這一看,他比顧朝暉還激動,立即攙扶起地上的顧朝暉,道,“走,小顧,咱們先回去,這事兒你可千萬別漏,等明天咱們回城里再說。”
聽他語氣,顧朝暉也感覺出這東西非比尋常,回到村長家之后,兩人收斂好情緒,一點沒表露,正常吃飯、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村長幫他們找來了一輛牛車,又給他們裝了很多土產,村里人聽說他倆要走,也都自發的跟著出來,站在村口相送。
兩人堅決不要土產,主要是帶不了,現在收得這些東西都能把吉普車裝滿了,更別說這些東西。
跟大伙在村口推讓了好幾番,又一一握手話別之后,等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鐘了。
待牛車將他們送到吉普車暫放的村子,已經過了中午。
幸好兩人帶了村長媳婦兒給烙好的大餅和咸菜,就和趕車的村民在邊趕路邊對付了一口午飯。等下了牛車,他倆給趕牛車的村民留下三塊錢,那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倆人沒敢停歇,裝好了吉普車,趕緊馬不停蹄的出了。
就這么連續不斷的趕路,終于趕在天徹底黑透之前到了家。
曹行知本想讓顧朝暉到自己家里住一夜,好方便兩人明天繼續辦后續的事,可顧朝暉惦記著家里,執意要回。
沒辦法,兩人約好了第二天的見面時間,曹行知便將他先送了回去。
黑燈瞎火的,院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直在家焦急等待的林蔭萌趕緊拿上手電筒沖了出去。
林母在炕上喊她,“別急,問問是誰再開門。”
林蔭萌嘴里答應著,腳下卻沒停,到了門口之后,一邊抬門栓,一邊問道,“是誰?”
顧朝暉含笑的聲音傳來,“媳婦兒,是我。”
聽到盼望已久的聲音,林蔭萌趕緊抬了門栓,把門拉開。
見了媳婦兒的面,顧朝暉立即忘了一身的疲憊,上前就將林蔭萌給抱了起來,笑著問,“想我了沒?媳婦兒,我可想死你了。”
說完,沒容林蔭萌反應,摟住她就親了一回。
兩人趁著天黑,在門口親熱了片刻,解了少許相思之情,這才一起牽著手進了屋里。
見到丈母娘,先是問了一番路上是否平安,順利,然后林母和林蔭萌便開始給他準備熱水,讓他去洗漱。
顧朝暉洗漱、換衣服的功夫,晚飯也同時擺上了桌。
雖然只有三、四天沒見面,但一家人卻感覺有說不完的話。
飯桌上,顧朝暉給媳婦兒和丈母娘詳細講了這次下鄉的情況,除了說到收古董的事兒,還說了鄉下生活怎樣艱苦困難,更講了呼格吉勒圖家的情況,還有他送的馬鞍。
聽到他們收古董的趣事,娘兩個還笑得挺開心,不斷地問東問西。
可聽說村長家還在吃野菜湯,村里到處都是光著屁股、穿不起褲子的小孩,而呼格的母親得了重病,甚至沒有看病的路費,娘兩個便禁不住唏噓嘆氣。
林蔭萌更是說道,“朝暉,等咱們手頭寬裕點,給他們捐點錢過去吧。我明天就收拾收拾家里的舊衣服,先給他們郵寄過去點,能幫多少幫多少吧。”
顧朝暉聽了,不由緊緊握住媳婦兒的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媳婦兒是和自己一樣的心腸,聽了別人的有困難,就想伸手幫忙。
林母也贊成兩人的做法,尤其聽說呼格還送了他們一副馬鞍,林母便叮囑道,“朝暉,你和那曹大哥商量一下,若是可以,咱們把那馬鞍買下來,輕易能不動就別動了,那是人家的傳家寶,輕易肯定是不會變賣的,否則手里那么缺錢,你們第一次收東西的時候,他們肯定該賣就賣了。”
顧朝暉和丈母娘的想法一致,他點點頭道,“媽,等我明天去了,跟曹大哥商量商量。咱們家不指望收古董賺錢,我對這些事兒也不感興趣,這次只要湊夠了出國的費用,其他的東西我都不要,只要那副馬鞍,看看曹大哥能不能同意吧。”
一家人說完了閑話,時間也不早了,再加上顧朝暉趕了一天的路,也確實累壞了,剛才進門能說這么半天話,也是見到家人之后的一股興奮勁兒支撐著,這時候勁頭過了,他感覺胳膊和腿都沉重不已,洗著腳的時候,他都覺得坐不住了,直接靠在被子垛上,看著林蔭萌對著鏡子拆頭發。
林蔭萌一邊梳洗,一邊跟他說著話,只聽到顧朝暉在那邊“嗯,嗯,好。”的應和著。
她便笑著說,“你是不是累了?洗完腳趕緊休息吧”,說完就去拿了洗腳巾遞過去,再轉頭的時候,發現愛人已經打上了均勻的小呼嚕,睡得手都垂了下去。
林蔭萌覺得又好笑又心疼,輕手輕腳的幫他擦了擦腳,然后自己爬上床,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拖到床里,給他蓋被子的時候,顧朝暉強撐著睜開一條眼縫,道,“我是不是睡著了?”
可還沒等林蔭萌答他,小呼嚕又響起來了。
林蔭萌笑著摸了摸他冒著青色胡茬的下巴,看著他眼下的陰影,不由心底綿軟,上前抱住他的頭臉,輕輕吻了幾下,愛意和相思卻更加濃烈。
第二天,顧朝暉又是早早就出了門,林蔭萌看著他叼著個饅頭,一邊往外走一邊穿衣服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林母見了女兒的樣子,知道她這是心疼丈夫了,便勸道,“男人年輕的時候都想出去闖一闖,再說,年輕的時候不奮斗,啥時候奮斗呢?朝暉是個穩當有分寸的,你也不用擔心。”
母親說得道理,林蔭萌當然都懂,可看著丈夫為了這個家能有更好的日子,不分晝夜的奔波,她哪能不心疼呢?
這一刻,她心里有了個以前沒有的想法,要是自己也能幫著顧朝暉分擔分擔就好了,這樣他也不會這么辛苦。
顧朝暉倒是沒有媳婦兒想得那么嬌氣,反而覺的現在這樣的日子非常充實也新奇。
他坐公交車來到曹行知的宅子時,對方已經等他多時。
進了屋,兩人也沒多說閑話,直接將這次收來的東西擺了出來。
除了那一對雙耳青瓷瓶,那副馬鞍,還有那個尚不能看出所以然的土坷垃是這次收的大件,剩下的就是一堆零碎的小東西和那些古本了。
曹行知問顧朝暉,“小顧,我先說說自己的想法,你看可不可行。”
“您說,曹大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