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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熬了大半宿,但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個簋式爐已經能看出成品的樣子,和那本技法書上的圖片基本一致,只需要再將幾個裝飾性的木紋仔細雕琢一番即可。
顧朝暉下地活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腿和肩頸,感覺血液流通順暢之后,他又探手摸了摸二哥的腦門。
所幸,燒已經退了,而且顧朝陽這一宿都沒醒,可見休息的不錯,想來明天就能大好,這次應該不會發展成肺炎了。
木雕已經完成了大半,二哥的感冒也好了,顧朝暉沒了心事,這才感覺出疲憊,他都沒去洗臉刷牙,直接脫了外套,鉆進顧朝陽旁邊的被窩里,幾乎是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他這一覺一直睡到老吳來接班。
老吳掃院子的聲音驚動了他,他迷迷糊糊的穿衣服起床。
等他穿戴好的時候,老吳正好進屋,笑著對他說,“小顧,你二哥給你買了早飯,我幫你放暖氣上溫著呢,他說你昨天睡得晚,讓我別叫你,是不是我剛才掃院子動靜太大,給你整醒的?”
“沒有,我這也該醒了,今天還有不少事兒呢。老吳,你吃飯沒?咱倆一塊吃啊,我二哥肯定多買著呢。”
顧朝陽是個有人情味兒的,知道老吳來接班,自然想到多買出一份來。
老吳還挺不好意,看到顧朝暉遞給他筷子,忙推辭,“不用,不用,我都吃了。”
“咱倆就別客氣了,過段時間我給你整點好酒,你晚上沒事兒喝點解解乏。”
顧朝暉也是覺得這段時間總是拜托老吳幫忙頂班,心里過意不去,所以想著投其所好,感謝感謝他,再說過段時間集裝箱裝修肯定還得占用時間,提前跟老吳打好鋪墊總沒錯。
聽顧朝暉要送酒給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喝兩盅的老吳頓時笑灼顏開,兩人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活絡了起來。
飯后,兩人收拾好了,老吳便跟他說,讓他回去休息。
但因為木雕馬上就要完成,工具、原料和資料都在機井房,顧朝暉也懶得折騰,就跟老吳說,自己去后面庫房干點活,騰出值班室給老吳歇著。
庫房里光線不太充足,顧朝暉便把門敞開,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繼續雕刻,但因為開著門實在有點冷,他的速度就有點降低。
雖然速度慢了點,但他也在中午之前把整件獅耳簋式爐給做好了。
看著完工的成品與技法書上的圖片一般無二,顧朝暉心里是滿滿的成就感,先不說這東西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只說這種親自動手做好一件藝術品的感覺,確實很讓人沉醉其中,這還是他不太感興趣的木雕,相信如果是一件有些難度的機械零部件,自己心里這種感覺恐怕會更加強烈。
由于下午要去機械加工廠做臨時工,利用中午這段時間去頭道街的古董店恐怕有點緊張,因為上次借的手推車還沒還,他去的時候便不能坐公交車,這樣的話,一來一回的至少要兩個小時。
他不想把事情辦得這么倉促,到時候去了店里,他還想和那古董店的老板好好聊一聊,看看這東西到底價值幾何,自己是不是還能有下一次賺塊錢的機會,所以他便沒急著在中午的時候去古董店,再加上昨天熬夜,確實辛苦,他中午吃過飯之后,好好歇了個午覺,下午準時去了機械加工廠報道。
林蔭萌和芳姐分手之后,并沒有把對方說的介紹副廠長兒子的話放在心上。
她覺得自己的話說的那么堅決,已經表明了態度,芳姐肯定不會再強人所難。
再說副廠長家的兒子——姚衛東,她認識,甚至兩人還是中學同學,其人如何,她心里有數。
而且拋開這些不談,自己已經心有所屬,別說是姚衛東,就是給她個英國王子,她也不稀罕啊。
可芳姐并沒有死心,第二天一早,她正想著怎么給兩個年輕人制造一次因緣邂逅,沒想到男方那邊的介紹人就過來找她了。
介紹人跟她沒聊兩句閑話便問起了林蔭萌的情況。
“怎么樣,你跟那姑娘說了么?她什么意見?想哪天見面?”介紹人姓蘇,是姚衛東的表姑。
說起這個,芳姐有點為難,人家林蔭萌沒同意見面啊,但這話不能跟蘇姐說,一說就顯得自己沒能耐了,她還想著辦成這事兒之后,能調個好崗位呢。
“我跟你說,蘇姐,見面不著急,這小林子不比別的張狂丫頭,那是個穩重的,我跟她提了之后,她心里挺有負擔,怕自己配不上咱們衛東。”
芳姐感覺自己的說法是在給林蔭萌加分,能顯得林蔭萌知深淺,識大體。
再說本來也是,她們家孤兒寡母,她媽也沒工作,她只是個紡織工,要是能嫁給副廠長家的兒子,絕對是高攀了。
說她有心理負擔也不一定是假的,沒準昨天她那么拒絕自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呢。
“這姑娘倒是有分寸,不像有的丫頭,一聽說我們衛東條件好,就使勁兒往上撲,那個上趕著的勁兒,看著都掉價。”蘇姐一邊說一邊皺眉頭,好像是想到什么惡心東西一樣。
“是吧,我也感覺小林子不錯,要不這樣吧,蘇姐,我看咱也別說什么時間見面,弄得那么正式,我想著吧,現在的年輕人,都興自由戀愛,不講究相親了,一說相親就反感,我估計你們家衛東肯定也是吧?”芳姐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神色。
果然,蘇姐點頭如搗蒜,“哎呀,可不是像你說的,我們家衛東可是老大難了,要是誰能勸他去相親一次,那就是立了頭功了,那小子太深沉了,不愛說話,好幾次跟別人相親,都是人家姑娘說的口干舌燥的。就前兩天,我們一大家子聚會,說起相親的事兒,他還說呢,再讓他相親,他就要離家出走。”
聽到這個,正中了芳姐的下懷,她馬上笑著說,“所以哈,蘇姐,咱們想個別的招兒,既讓這兩年輕人能見上面,又不讓他倆有情緒,到時候沒準自自然然的,人家倆人就看對了眼,順利的就走到一塊兒了呢。”
聽芳姐說的這么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對方不動心。
兩人馬上頭對頭商量起了法子,一頓嘁嘁喳喳之后,兩個“媒婆”互相拍著對方咯咯笑了起來。
“這個法子好啊,小芳,這事兒要是辦成了,你頭功一件,回頭我表哥肯定得感謝你。”
“哎呀,感謝什么呀,這也是做好事兒,看著兩個年輕人幸福美滿,我就知足了。”雖然聽到對方說道副廠長,芳姐心里已經激動不已,但她還是努力克制,表現得很是大公無私。
“可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你是不是一直想調到總廠的辦公室來?我跟你說,這事兒你要辦好了,那都是小意思,明白不?”蘇姐也是個會下餌的,說完之后,還向對方擠了擠眼睛。
自己的心事被說中,芳姐表面上露出怯意,實際心里已經樂開了花,她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看來這個事兒是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了!
干勁兒十足的芳姐和對方分開之后,一路上都在想著怎么才能讓這兩個人看對眼。
顧朝暉下午去到了機械廠,還像上次一樣,領了原料,加工之前的那種零件,因為已經操作過兩次,這次他更加熟練,速度比之前更快,別人加工一個零件的時間,他已經作出了三個成品,看得周圍的技工眼睛發紅。
不過他可管不了那么多,現在他缺錢,當然是干得越多越快越好,至于別人怎么想,那他也沒辦法,誰讓技不如人呢。
但這天下午卻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顧朝暉剛干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辦公室通知去車間主任辦公室,說杜主任有請。
來傳話的是個老技工了,不過只是工齡長,歲數并不大,也就三十出頭,即使顧朝暉剛來過兩三次,也知道這位師傅在他們車間應該也是個人物頭了,算是技術數得著的大師傅。
所以對方來找他的時候,口氣頗為不善,說什么“杜主任有請。”
顧朝暉心里覺得好笑,為對方這種陰陽怪氣感到無語,另一方面雖然好奇是什么事兒,但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