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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說人話(上)
這條毛絨蓬松的詭異小玩意兒到了李和錚手里, 被他攥實了,捏在手里甩了甩,活像一個馬上用來抽人的雞毛撣子。
駱彌生看著他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心率開始上升,小心地從他懷里支起來,挪開一點位置。
這段時間“重回職場”的優秀病號深入社會新聞沉浸在“老李快跑”的事業里,李和錚身上刷了一層柔和的涂漆, 駱彌生自認自己是有點飄了,比如剛才——雖然他完全是故意的。
現下,在他們的家里, 這層用來當障眼法的漆自然是盡數洗去了。駱大夫壯著膽子故意往人最大的雷點上撞……但,作為一個正經的、有名分的、男朋友, 惹人不高興了,也沒到必須夾緊尾巴的程度——不是這個尾巴, 咳。
可這沒辦法。李和錚的“不爽”是他的底色,因為這種不爽, 讓他一直走在這條并不平坦也為之付出許多的路上。在家里更是了。一旦他感受到不爽時……
駱彌生老實地退后乖乖坐好,滿心期待這個會在不爽的情緒中露出本來面目的男人從他的事業中短暫地降落在他們家里溫暖的被窩里。
李和錚有什么不懂的。以他二人的默契對兩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怎么想的。駱彌生是好心的, 可與其說他討厭工作被打擾, 不如說只是討厭被不加商量的安排。
如果駱彌生高明點, 會扮演一次略顯黏糊的“撒嬌”, 用那種他不會用的方式請他留下來緩緩腿,也許他就順了他的意。
只可惜。
李和錚臉上的冷笑轉瞬即逝,探身起來沒什么表情。駱彌生被按住時, 因為強烈的心虛, 本能地掙了一下。
只是一個細微到一次呼吸就能被忽略掉的微小動作,落在李和錚眼里無所遁形, 毫不意外地,讓這種不爽愈演愈烈了。
“我改主意了,大夫。”李和錚垂下眼,對上他巴巴兒的眼神,反手把人按得腦袋快被壓床里,手掌掐緊了他的脖子,讓他一頭栽進去,身后撅高了,睡褲連帶著里頭的一起被拽了下去。
微涼的空氣和不容置喙的力道讓駱彌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艱難地扭頭想看看,卻在李和錚的手心里很難動彈,明明從不疏于鍛煉,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命門被扣著,屁股上也重重挨了幾下,他口中好聲討饒,在身后的掌控者稍離開些時才勉強扭過一點,斜眼看到李和錚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罐兒油,把他手里那個不像人的東西的底端在油罐兒里過了一遍,沒給他緩沖時間,生推了進去。
駱彌生咬著自己的手臂,把痛出來的嗚咽憋起來。
“如果你不會搖尾巴,”李和錚退開距離,俯視著顫抖的駱彌生,垂下冷淡的眼睛,“今天就上不了這個床。”
駱彌生正在緩和第一下的沖擊,聽見這話,腦袋燙得能煎雞蛋。
李和錚這時候的笑意多少有幾分殘忍了:“你自找的。”
這顯然已經超過了體面的斯文大夫所能承受的限度,還在雙十的年紀姑且能肆無忌憚地胡鬧,現在三十好幾的人還搞這套,屬實是……那也不能比小時候更差是不是?!
李和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悅在他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著,眉壓著眼,靠回在床頭上,支著腿,沖他攤手,用眼神對他說:請吧。
在這樣充斥著壓迫感的注視下,駱彌生沒至于真的放不開,但嘎巴一下就放開了倒是也有點難。
他嘗試著,各種意義上都夾緊了尾巴,在床上朝李和錚爬了一步。
李和錚嗤笑一聲,輕輕搖搖頭,探身給自己點煙,垂眼時火光明滅,照出他眼底那點在燦爛光線下才得見的冰冷的灰藍。
駱彌生一雙眼睛因為羞恥沁出點水汽,癡癡看著,再朝他爬了兩步。
“唔。”
“嗚嗚啥呢?”李和錚掐著煙的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勾起嘴角,“動靜兒不對吧?”
“我……”
這巴掌落在他的頸側,清脆一聲響。
駱彌生喉結上下滾動,盯著人不爽的樣子,色欲熏心,什么精英大夫的臉面都飛走,十分誠實地:“汪。”
李和錚不為所動,眼神都不給他。
駱彌生登時有點急,四肢并用一鼓作氣爬到他身邊,像被冷落的大狗,用腦袋蹭了蹭主人的頸窩,拱了拱。
可惜他的主人不是一個會把狗抱起來搓揉的人,任由他蹭著、抬起臉投以哀求的目光,沒有丁點波動,只是目光下落,看著他。
“老公我……”
李和錚掐著煙的手捏住了他的臉頰,凹下去的指印讓他吐不出完整的字,煙霧彌散頂眼睛,令他不得不瞇起眼,不能再躲,討好地迎上去。
“我家可養不了會說人話的狗。”
“嗚汪,”連“我家”這兩個字都覺得甜,駱彌生只能沖他眨眼睛,“汪汪汪。”
李和錚的鼻息里溢出一聲冷笑:“我也聽不懂狗話。”
這怎么辦,駱彌生真情實感地陷入了李和錚聽不懂他說話的焦慮中,用手或者說爪子扒拉他,被打掉了,再用頭蹭他,被推開了。
反復幾次過后,駱彌生整條狗都不好了,一腦袋杵在冷心冷肺的主人的胸口,努力地……搖了搖尾巴。
可它是軟的,不管他現在多想把這條尾巴搖成螺旋槳,到底是死物不聯通神經,沒辦法真的翹起來搖,只是垂落著晃來晃去。
李和錚把煙頭彈地上,又一巴掌打上去:“尾巴都不會搖,我養你有什么用?”
“汪汪汪汪……”
李和錚不耐煩地扯著他頭上的毛迫使他仰起臉來:“想干嘛?”
狗不能說人話,人聽不懂狗話,駱彌生急得眼里又沁出些水汽,用爪子解開他的睡衣扣子,執拗地把自己的頭皮扯疼了也把臉埋下去,狗舔主人那樣在他的腹肌上吻舔,順著往下挪位置。
“收好你的牙,”李和錚揉了揉他被扯得不輕的頭皮,而后一手按住了,“用不上的東西,拔光了。”
生怕犬牙被拔掉,駱彌生用嘴唇包好牙,吃得無比認真,可惜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打散他主人的不爽。
他只能再搖起尾巴,想象著看到過的狗都怎么做,把頻率提高,腰也塌下去更多。
抬眼對上李和錚眼中的戲謔和沾染上的欲望,駱彌生跪趴著,琢磨起來他剛才說的……也對,塞了尾巴,能讓他干哪兒呢?
要是有……這念頭一閃而過,嚇了他自己一大跳,被看穿可完蛋了,匆匆斂回眼神,后又虔誠而疼惜地反復吻過他勞累許久的膝蓋上的疤。
可是盯著這幾道來源各不相同的疤,駱彌生破功了,那些遺落的事已深入骨髓,他恐怕這輩子都沒辦法脫敏,各式各樣的情緒裹挾著許多心疼砸向他。
在狗嘴里想吐出人話的時刻,李和錚把手指塞進他嘴里,攪動著,逼退他的話,笑著把他拎了起來:“行了,當狗不用動腦子。”
這次,他順暢地屈著膝蓋,讓狗趴正了,扯斷了他的尾巴,換成了自己。
駱彌生不確定沒有尾巴了他能不能說人話了,還是嗷嗚叫著,李和錚掐著他的腰笑出了聲,兩巴掌給他抽成了靜音:“熱?吐出你的舌頭,喘吧。”
……
好吧,他還是吃這一套,心情變好了。駱彌生感受到人不氣了,松了口氣。
他把臉埋進李和錚懷里,估摸著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想著差不多該起來給他做午飯了,那再埋會兒。
“may,以后不要再故意惹我生氣了,下不為例。”李和錚摟住他,安撫地拍了拍羞恥得不成人形的男朋友的背,無奈地輕嘆口氣。
駱彌生連連點頭,在他胸口蹭來蹭去,悶悶地:“老公我能說人話了嗎?”
李和錚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兩個人團在被子里,手仍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說來聽聽,我看看是不是人話。”
“對不起老公我故意惹你生氣,下不為例,但是……”噎住了。
“嘖,說話說一半。”
“但是,”駱彌生抬起臉去看他的眼睛,認真且誠懇地,“你以后能跟我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嗎?”
李和錚看看他,一挑眉,也挺認真:“我以為我已經跟你商量過了?大夫,我這回這個工作流程,每一步到哪一步了,咱倆不都同步分享來著?”
……對哦。
駱彌生眨巴著眼,可不就是嗎!別說正式復合后了,去年李和錚開始當老師開始,他們倆的工作幾乎疊在一起,復合后更是,人在外頭呢李和錚都能和他煲電話粥,從前都不敢想的事。
李和錚揶揄地笑笑,揉了把他的后腦勺:“駱老師,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駱彌生氣餒地又把臉埋他懷里:“照和老師,你明知道我在說什么。”
“你想要的那個商量那叫管控我,”李和錚戳破了他,“而我不可能聽你的,你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