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媒體時代調查記者在逐漸消失了,人人都可以舉著身份證拍視頻實名舉報——然后被下架?;蛘咭驗檠a不齊證據鏈,不了了之。
還要再說多少次,他的筆名是他的判詞。
想起來剛才突然掛電話家里那個應該這會兒正在急眼,為了不讓他一晚上都提心吊膽,李和錚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直接給駱彌生打了個電話。
他停下腳步又點了支煙,靠在老舊木樁上走著明線的昏暗路燈旁的石墻上,接通后,沒開口,瑰麗的眼睛穿越錯落的矮房子,沉默著望向遠處的夜幕。
遠方的駱彌生正為了調整自己轉移注意力抱著平板啃書,好笑的是由于太物理意義的坐立難安,這個斯文的體面人正毫無形象地在臥室露臺上蹲著,蹲在熱浪里,硬生生地不躲在空調房里非要跟著一起喂蚊子。
電話響了他的一顆心才落回原位,趕忙起身接起來:“喂?阿和,怎么樣,沒事吧?”
李和錚沒出聲。沒心思吐槽自己正像文藝男45度角仰望夜空。
沉靜的呼吸聲伴隨著微小的電流雜音傳遞到彼此的耳際,又等了會兒,低音炮有些擔憂地響起:“出什么事了?還有麻煩嗎?!?
李和錚輕嘆口氣,壓在胸口那些不明顯的感受隨著這口氣飄遠了,再出口的聲音帶上了懶散的笑意,拖長了聲:“梅梅——哥們兒心情沉重啊!”
駱彌生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關上露臺的門,坐在了床邊,心里的甜快漫溢出來。聽他亂喊他高興,最高興的是當他遇到不順心的事愿意給他打電話分享了——他對他有了分享欲,僅這一點駱彌生的心跳都要不合時宜地失速。
“發生什么了?”
“一些很好笑的事?!崩詈湾P彈彈煙灰,彎下腰揉了揉有點酸困的膝窩,“好笑到我不知道應該從哪一點開始笑起?!?
“那你最想先笑什么?”
“明天準備為了瘋狂星期四去殺雞?!?
“明天是星期三,但是我可以先v你50。”
“別了,需要被v50的另有其人?!崩詈湾P冷笑一聲。
駱彌生不多問他,只說:“是不是站了好久了?快回去吧?!?
沒回應。又是一陣沉默過后,李和錚再次嘆氣,繼續往回走,擲地有聲地丟出三個字:“想打仗?!?
“怎么說起胡話了,是不是被蚊子咬壞了?”駱彌生真的笑出聲,“回去開箱子,我給你帶了風油精,是怕你遇到什么事兒會被觸發。現在正好,涂一涂吧?!?
“都一樣,全軍覆沒就消停了。高射炮打蚊子,可以打死。五十塊錢的電蚊拍,也可以打死。”
“你知道佛教里有個說法嗎,”駱彌生聽到有靴底碾過塵沙的聲音,放心地靠到床頭上鉆進被子里,睡到了李和錚平時睡的那邊,“講蚊子咬你之前,你不要打它,不然起心動念是殺念。如果蚊子咬你了,你也別打它,是供養蚊子菩薩。”
“當菩薩成本這么低了?”李和錚嗤笑,“駱老師,別給我講這種玩意兒,我容易口出狂言,發出什么大不敬的言論?!?
“無關因果,都是緣分?!?
“你說得對,但這個緣分誰愛要誰要去?!崩詈湾P站在王青家的院門外,一手撐在院門邊,看著院內細心的女人為他留了門,地上還放著一把開著的手電,“你說我為什么要當記者?”
“嗯……”駱彌生把臉頰埋在他的枕頭里,還在陪著他講爛話,“因為學醫救不了中國人?”
頓了頓,李和錚無聲地笑了,釋然了。
“大夫,經此一役,”他說了進院門前的最后的話,“我對我未來退休后的職業生涯有了新的規劃,還挺清晰的。”
“你總是很清晰的?!瘪槒浬哪樎裨谒恼眍^里聲音中也帶上很多繾綣的溫柔,“只是不知道,你未來的新規劃里,我在做什么?”
李和錚哼笑著推開了院門:“你是我的職業生涯嗎?哪兒你也湊熱鬧。掛了,晚安?!?
“晚安,記得風油精。”
這也是人間。李和錚撿起了門邊留給他的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