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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我我又不需要硬。”駱彌生不放棄地邀請,“誰知道你要走多久……”
“這些人可沒喝斷片兒呢。”李和錚把他拉開了。
“我不在乎。”駱彌生又把手指鉆進他的掌心,“給我留點什么再走吧。”
李和錚握住了他的手,抬眼,眼中有幾分玩味,調笑著:“咋,給你留個種啊?”
駱彌生渾身一顫,敗下陣來,腦袋冒青煙,只能又端起酒杯當救命水喝。
但他還是不死心,在有幾個醉得趴下去后,從側面摟住了李和錚的腰。
李和錚把他手拉下來,他又把腦袋頂上他的肩膀。
李和錚把他腦袋推開,他又干脆把腿搭到他腿上,一整個無聲地不依不饒。
“我怎么按下葫蘆飄起瓢的。”李和錚失笑,起身時帶著他一起起來,“先把他們弄起來。”
駱彌生聽話聽音兒,有“先”就有“后”,那“后”是什么?他希冀地看著他。
李和錚云淡風輕,先把趴桌子上的趙晉架起來:“不回家了。樓上開房吧。”
駱彌生頓時人也不醉了膩也不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是越活越年輕……好吧本來也沒老。
他雖然步子打飄,神智立刻上線,忙從這瘸著腿還非要受力的人手里接過趙晉:“你拿我手機去開,叫服務員進來一起弄他們。”
李和錚當然沒去拿他手機,這大夫一天到晚想養他好像他出門在外十余年做的是義工:“服務員敢碰醉鬼嗎,扶一個猝死了算誰的?”
趙晉掙扎著抬起頭:“說誰猝死呢?”
李和錚抬手把他腦袋按下去:“你不猝死,你裝死吧。”
服務員確實不敢管醉鬼運輸,最終就是醉得還在人間的互相拉拽攙扶著醉沒影的一起擠進電梯。把他們都安頓好了,駱彌生的酒精揮發也吞沒了理智。
李和錚刷卡開了房門,開了廊燈,下一刻,被撲倒了。
——確實倒了,兩人一起摔在松軟的地毯上。
“我說你……”李和錚被纏了個結實,“你還說我喜歡會飛的,是你自己想飛吧。”
“你走吧李和錚,你走吧。記得早點回來做手術,你別把我忘了。你走吧。”駱大夫醉眼朦朧,反復念叨著,像在做禱告,捧著他的臉,鄭重地,“你看唐老師下盤多穩。”
李和錚真讓他氣笑了,醉成這樣了還要刺激他,生怕他這一走又以十年為單位浪跡天涯,非說這不中聽的。
可惜他快三十三了,不吃激將法,只是作勢要把他抱起來,駱彌生立刻又老實了。
李和錚一手拎住他的頭發把他扔到床上,十分中肯地:“你就是欠艸了。”
酒精生效,不多時,駱彌生的淚水打濕了他的頸窩。
李和錚肩膀上全是新鮮的牙印,這會兒又沾滿了眼淚,眉心微蹙,垂下冷淡的眼:“再哭。”
人前總是精英樣的駱彌生盡力把眼淚憋回去,但那不聽使喚,只是看著他的臉,不知道又要多久看不到了,眼淚一再地淌出來。
“怎么了,”李和錚收緊了掐著他屁股的手,“干疼你了,你哭?”
“我……”駱彌生吸了吸鼻子,最后閉上眼,摟緊他,不再讓他看見這些不舍的淚。
酒精降低了敏感度,延長了夜晚的時間,許久,李和錚嘆了口氣。
駱彌生沒有問他為何嘆氣,他大抵懂,也不敢懂。
床單濕了一片,他們滾到床的另一邊,駱彌生抓著他起了一層薄汗的小臂:“再來一次。”
“不來了。”李和錚在他纏上來時摟住他的背,“怕起不來,明天下午兩點的飛機。”
做好了準備,聽到了準確的時間,駱彌生還是心臟停了。
他干脆閉上了眼睛,不動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一室安靜。
過了會兒,李和錚反應過來這人今天又看著順眼了是因為戴了隱形。
“哎,哎,”李和錚手下沒收力,打了打他的臉,“別睡,梅哥,你那眼鏡還沒摘,明天瞎了。”
他竟然會記得他的隱形,駱彌生整個人粘了上來:“你摘。”
“我不摘你還能明天再瞎,我摘,你現在就瞎了。”李和錚笑得不行,“給你眼珠都摳出來。趕緊的吧你,去洗漱,你先去。”
“正好,把我的眼睛摳出來帶走吧。”駱大夫這樣說著,“你帶走了,我也就安心了,時時刻刻都能看著你。”
老李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地一腳把這瘋大夫踹下了床。
一夜好眠,第二天,總是先醒的駱彌生醒來后,身邊已經沒有了李和錚,偌大的房間里空空如也。
駱彌生呆坐許久,才想,貓冬的雄鷹振翅飛遠了,一路好飛,平安順遂,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