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桌子上的人圍繞著一個保密協議,喻曉卻當起娛樂圈的大喇叭,什么保密不保密的都往出抖,一口一口的瓜給劉冉茵喂飽了。
駱彌生進入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只管給李和錚布菜,李和錚笑瞇瞇地只管喝酒,連帶著看唐未徊都順眼了。
聒噪有聒噪的好處嘛,出門在外多帶一張嘴。
何況劉冉茵本來也沒打算拿喬,純是自己老公抽風,準備等回了家再訓他,順便放松,啃瓜確實啃飽了。
酒足飯飽,她換了位置,坐到李和錚旁邊。
他們坐在一起感覺彼此都還挺親近的。畢竟上學時他倆也經常待一起,一開始人家以為他倆是一對兒,直到李和錚領了個文氣的男生到他們班蹭課。
劉冉茵端著酒杯和老友碰碰:“你今天故意把唐老師他們帶來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問唄。”
“不就是想把我架起來。把能說的部分都告訴你。”劉冉茵嗤笑。
“哪兒能,這不是讓你見見我?”李和錚也嗤笑,倆人一副要對噴的樣子,最后還是碰碰杯。
“不過確實不是。”李和錚在桌上撐著腦袋,看她,“你是想多了。我一直以為第四個人是他呢,沒想到是我自己。”
“你真能想起來,也是不容易。”劉冉茵頗為不自在。
李和錚點了煙:“先說說這個四人份的保密協議是什么意思吧。”
劉冉茵知道他在問什么,咬著后槽牙沉默片刻,長嘆一口氣,說出了他們最想聽的答案:“催眠,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們只是配合你,完善了流程。”
室內一片安靜,李和錚垂眼,看了看煙灰掉落。
他注意到一個點,他和駱彌生分析時,以為是這件事要做了才去找的劉冉茵走流程,但顯然劉冉茵前置來的,說明……
她并不是作為他的熟人去完善的流程,而是作為一個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提前介入了這件事,她知情在前,保密在后。
出什么事了。真他娘的發自內心地好奇。
劉冉茵開了話頭繼續講:“你提出后,周澤輝跟著強烈要求,要實施讓你忘記的。我和白總其實沒同意。”
“客觀來說,這是一個很傷害大腦的事兒。并且就我個人而言,我不看好這種手段。因為他,”劉冉茵朝著自己老公努努嘴,“被催眠過。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不是很正常。”
催眠實施者駱彌生摸了摸鼻子。腦子里冒出來李和錚式的想法:那咋辦。自找的,忍著唄。
劉冉茵終于忍不住手賤,抬手想襲擊李和錚頭上的卷毛。
李和錚同步后仰腦袋,躲了。
劉冉茵:……
駱彌生:……
她只能繼續說:“說實話,你說你該有知情權我認同,但我現在不確定我能跟你說到什么程度,我們仨都不應該告訴你。除非你真的能想起來。”
李和錚沖她攤攤手,模仿她的語氣:“說實話,我們來找你本來的目的也是想讓你給我回答幾個問題,我回去自己琢磨。沒打算讓你打破保密協議,這事可大可小,你不能親口說,但是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對吧。”
劉冉茵嘖嘖搖頭:“掩耳盜鈴唄。”
李和錚聳聳肩。
反正這桌子上擅長掩耳盜鈴的人,不止他們。
達成一致了,李和錚把煙頭摁熄,又點一支:“第一個問題,我是不是那一年都沒有去過所謂的亞馬遜雨林深處,我一直在難民營里。那個毒販的故事,是從他這兒來的?”
王牌記者上來就問得一語中的,同時在問出這個問題后,他感到某種無法歸納的不安,直白的反應到他的膝窩。
他在心里念叨,別幻痛了膝蓋哥,沒你事兒,消停點。
控制不住,真疼。
他是幻痛,劉冉茵是被他一句問得真頭疼了:“你真想起來不少。確實是的。”
“他之所以很煩,是因為他們有一些任務本身也是保密的,當初為了給你完整塑上這一整段記憶,我逼著他說了好多細節。還不光講給你,還講給周澤輝了。”
駱彌生不動聲色地把李和錚的酒杯滿上,卻發現他根本沒有給何子杰敬酒道謝的意思。
——他不說場面話了,不戴社交面具了。私人醫生的嘴角微微上揚幾個度。
李和錚把想打飛的到哥倫比亞揍周澤輝一頓的心按下去,怪不得那天飯桌上他講得繪聲繪色,原來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后張冠李戴給他戴爽了!
他一手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那不對啊。也就是說,我的確根本沒有去過所謂的毒販窩藏的雨林深處,那……那些報道是哪兒來的?我不可能寫小說吧。”
“呃說這個你會生氣嗎?”劉冉茵直視著李和錚,又看了眼駱彌生,看他沒反應,才繼續說,“那些報道……確實是你寫的,只不過是因為你重新編織的記憶……他們還找了一些配圖給你。”
“不過你放心不是虛假報道,那雨林里確實有毒販窩點,也有一些準確的信息點,只不過你們都沒親自去過。”
李和錚沒再說話。
……才問了第一個問題,就把他給問破防了。
回來后老白幾次請他寫組稿,他都反應很大地拒絕了,卻沒想到原來在接受過催眠過后,他早就寫過不愿意寫的稿子了。
甚至違背他求真務實的行事準則,忘記他安身立命的敬畏,他的筆桿真的替他用虛構的記憶寫小說。
怪不得那幾篇報道他怎么寫的都不知道,毫無印象。
并且,除了最初那一年,后面他都沒有反芻專欄的習慣。稿子寫完打包上照片傳回給白逐雪萬事大吉,根本不看,奔赴下一場了。
只在白逐雪給他打電話確認這么改他愿不愿意時隨便嗯啊把她應付過去。
所以后來老白也不問了,兩人無聲地默契完成報道的生產。
原來是在這種非常態狀態下寫出來。白逐雪也鉆了習慣性的空子,故意讓他不聞不問。
……艸。
不是說想不到自己什么時候想死嗎。現在就很想了。
飯桌上一片詭異的死寂。好端端的破案局,由于當事人先一步進入了異度空間,駱彌生接過了話:“第二個問題,他主動提出催眠,是出于什么立場?”
劉冉茵頓了頓,說出口也覺得不忍:“出于個人立場,與國際事件無關。”
駱彌生也被整沉默了。
……他不是因為這件事太大了需要以忘卻保密否則總有一天忍不住把它寫成報道逼著白逐雪必須發出去,而是因為這件事真的令他痛苦到必須忘記,否則無以為繼。
周澤輝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也堅持要讓他忘了。
可現在不想讓他想起來已于事無補。
卡皮巴拉的半個身子已經從池子里鉆了出來,等他完全邁出來瀝干身上的水,食草動物的皮囊便脫掉,本相是什么,一目了然。
世事之于李和錚,從來都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倆依次沉默,莫名其妙感覺自己接過虛空話筒的唐未徊又沒有前情提要,冰塊兒臉稍有松動。
他頓了頓,竟還真找到一個能問的問題:“催眠的程度是什么?是讓他完全忘干凈了,還是留了點什么線索。”
劉冉茵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唐未徊:“有線索。我不能說。我說實話我現在也有點感覺沒有安全感,說得心里特別不踏實。”
……那也行吧。唐未徊沒反應,主要是憋不出問題了。
他憋不出來,喻曉更憋不出來。舉著虛空話筒,轉而為了自己的新角色勤學苦練,采訪起何子杰:“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個催眠前后有什么生理反應?”
何子杰:……
沒辦法,被老婆橫了一眼,只能講起來。
劉冉茵狀態在下滑,大家各有心事。何子杰的敵意也沒有那么簡單。
心理醫生在何子杰的講述中突然想到了一個點,想起了家里的浴缸、李和錚的安全屋,也想起很多特殊部門在審訊時會讓人先洗一頓澡……
他拿起手機搜索:“前面路口有一家湯泉會所,一起去洗澡吧?”
李和錚驀地笑了,從破防中回過神,這大夫。
喻曉立刻準備積極響應,想到自己總是不能自在的話題度,又蔫了。
駱彌生翻了翻這會所的信息:“很私密,也有家庭私湯。”
喻曉燃起點希望,轉頭看唐未徊,等他點頭。
便宜兄弟身上出了這么夸張的事,他肯定是要陪到底的。自然點頭。
喻曉徹底支棱了,不用誰給他信號,立刻嬉皮笑臉地游說外交官兩口子。
……于是飯后洗澡局就這么達成了。
完全神展開,李和錚笑出聲,該說不說,這竟然是他活了這么大第一次“和朋友們一起去洗澡。”
每天解鎖一個新體驗。
駱彌生先去結賬,李和錚心里一動,跟著他出來:“但是咱不是明天開學了?”
“你明天早上沒課,我坐班能起得來。”
“一會兒排個空,跟我先開個小會。”
駱彌生一頓,謹慎地回頭看他,推推眼鏡。
李和錚唇角掛著揶揄的笑,沖他挑眉。
駱彌生:……臥槽。
以前口嗨了那么多次,這回是真的了?!
這怎么才9月就過起年了?
駱彌生忙點點頭。克制一下瞬間熏心的色欲,還得先跟人把要問的想清楚。
李和錚彈了他一個腦瓜嘣兒。
喻曉還是做賊心虛,到路口的距離他生怕大晚上戴墨鏡更顯眼,最后還是戴好了口罩,混在人群中間,力求不顯眼。
為了配合他,眾人生生被傳染出一種時間緊任務重的感知,連瘸腿同志都心情很好地加快腳步,沒兩下,一行人瞬移進了封閉的家庭更衣間。
李和錚進來后先打量里頭的陳設,懶洋洋地倚在柜子上,先沒換衣服,勾了勾嘴角。
駱彌生耳朵紅了,生怕其他男士看出他腦子里已經被有色廢料填滿,強作鎮定,目不斜視。
三十多了第一次和便宜兄弟一起洗澡,李和錚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唐未徊身上。
唐未徊側對著他,那雙金貴的手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扣子,反手剝掉。
襯衫滑落,他收起來,張弛有度的背肌……
老李老梅一起瞳孔地震。
唐未徊身上的確白到反光……這人向來清冷素凈,每天穿個唐裝拎個串珠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什么光風霽月清心寡欲的大仙兒。
可他談比他小10歲的明星。
……就算這也正常吧。
誰來解釋一下,他滿背這一大片繁復華麗張揚詭魅的浮世繪紋身圖是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