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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就是在問你我要問的話。”
眼瞅著倆人杠起來了,駱彌生幫著喻曉擦干凈灑出來的茶水,喻曉立刻努力舉手。
唐未徊掃他一眼:“說。”
喻曉立刻突突突:“和哥你在說啥呀這是,給我聽迷糊了都,我剛接下來的新戲就是一個失憶的男主,被催眠了,被人篡改了記憶。上午剛走完了保密協議,劇本我才剛看了幾眼,你就說這個。”
聞言,三個人都扭頭看他。
喻曉讓看得一緊張,物理意義地急中生智了一下:“咋?那那那,要不我把劇本拿下來給你們看看?”
……你不是剛簽了保密協議嗎。
李和錚無奈地捋捋頭發,要是那三人都能像他一樣視保密如無物一般就好了,哪里還用得著費這勁。
得到唐未徊的點頭,恐龍甩著尾巴大爪子噔噔蹬跑上樓,沒兩分鐘,又噔噔噔跑下來,手里抓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唐未徊也從茶臺后過來,來到李和錚旁邊坐下。
喻曉蹲在茶幾邊上,尾巴拖地,打開了文件夾攤開在三個人面前:“你們看看,上頭是保密協議,這個劇本我沒細看,我經紀人給我講……我想想。”
“哦,說是一個精神病醫生,因為天天救人,結果被病人背刺的次數太多,開始報復社會,變成了一個瘋子,有一天他突然又好起來了……哎反正后頭的反轉就是,他自己把自己催眠了,失憶了。我就演這個醫生。”
李和錚無憑無據地心頭猛跳,鐵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喻曉。
誰被他這么看都嚇一跳,喻曉被鎮住,求助地看看糖糖,看看嫂子哥:“我,我說錯話了?”
唐未徊搖搖頭:“沒事,還有什么?”
“還有……我沒看呢,要不你們看看?我就知道男主還有一個死去多年的白月光,后來發現是他發瘋的那一年給人失手推下樓的,不是自殺是他殺之類的。我還說這劇本咋過審的,但好像又反轉了,好像是他的幻覺……”
駱彌生看李和錚。
……看出了他在頭疼。
李和錚是在頭疼,也在腿疼。
他在這種無憑無據的預感中感受到某種恐慌,這恐慌立刻轉化為了最近常見的這種疼痛,而喻曉口中的劇本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有某種指向。
讓他在今天聽到這個故事,冥冥之中,就是要讓他意識到什么,這是命定的機緣,是一種……不能忽略的啟發。
他拿起了那份喻曉簽署過的保密協議的原件,開始翻看。
保密協議的抬頭大同小異,條款根據事件本身變更,排布總不會有大差異。
駱彌生看他粗略翻了一遍后回到了第一頁開始盯著,和他背書時一樣,只是盯著,在試圖用相似的圖像開始勾起什么……心突突地跳起來。
李和錚不光是盯著保密協議,越來越痛的腦袋里,冷靜地分析著現有的信息。
周澤輝的n瑟與避開他后的肺腑之言,白逐雪的緊張與顧左右而言他的搪塞,還有根本不接他電話玩兒起人間蒸發的劉冉茵。
完全與事實不相符的記憶,無數次的驚恐發作,零零散散的一段一段的夢,冒出來的陌生的念頭,完全沒有印象的特殊的報道視角。
駱彌生說三年前的那一面,不瘸的腿,第二道攣縮的疤痕。
草原上的戰火,鐵籠里的小熊,抱著他腿的胡安。
其實李和錚不止一次地自我懷疑過。
真的會有一種疾病擊敗他,讓他痛苦到寸步難行,最終選擇調轉航向,逼得他選擇走入一片安寧的生活?
在得知自己被催眠后,他又懷疑,真的能有人,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修改他的一段記憶,讓他來到退休生活中,讓他深受困擾?
他本該不信,可只是現實擺在面前,他腿疼到無以為繼,再跑不起來,他真的驚恐劇烈發作,他真的在戰火中飽受折磨,他真的忘了個一干二凈,讓他不得不去相信。
以至于在這種暈輪中,他們似乎一直忽略了某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沒有人能在李和錚不知情的情況下催眠他,沒有人有資格越過他去篡改他的過去。
眼前的保密協議逐漸模糊,逐漸飛遠,相似的場景疊畫而來。
李和錚按著額角,呼吸變得急促,放松了神經,任由那無數抓不住頭角的畫面向他砸來。
“我想,我們不用再找了。”李和錚閉上眼睛,在紛亂翻動的記憶碎片中,有一頁紙,飄飄揚揚地落了地,“駱彌生。我知道保密協議的第四人是誰了。”
那一頁紙上的內容閃動著,伴隨著猛烈的劇痛,逐漸浮現在他眼前。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