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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這種話,那是我的錯。”駱彌生注視著他,“我太著急了,我太想讓你好起來,無論哪一點。但實際上那是‘我需要’,不是‘你需要’。”
李和錚回以漠然的目光。
“是我知道手術能讓你不再腿疼,被沖昏頭了。”駱彌生懇切地上前一步,“我聽你的,阿和。我不安排你,不強求你,不多說任何你不想聽的話。我只請求你不要介意我說的那些,你別走。”
李和錚“嘖”一聲,眉心微蹙,抬手,捏住了他的臉,捏得他臉頰上的肉凹陷:“我不止一次地說過,不要在我面前這么卑微。我現在不想跟你談兒女情長,我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駱彌生被他捏住,嘴微張,后仰著腦袋,顴骨下的皮膚生疼,目光一瞬不瞬,艱難地含糊開口:“你要聽什么……值不值?”
李和錚沖他抬下巴。
“怎么會不值。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值得的,你的文字和鏡頭記錄了那么多一線的真相,你為了能讓他們被世界看到,被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看到……”駱彌生的意識不想躲,身體卻因為持續的痛感本能地想撤后。
他剛一退便立刻止住自己的腳步。
李和錚卻順勢欺身上前,推著他,他們兩步退到了墻邊,駱彌生再次被擺了個壁咚的姿勢,腦袋撞墻面上,前后都疼得他抽氣。
這樣的距離中,李和錚居高臨下地用下目線盯著他,不悅的壓迫感油然而生:“你硬什么?”
“……應激反應。”嘴也是硬的。
“苦肉計嗎,”李和錚松了捏他的手指,改用手背,輕佻地撫過他臉頰上剛剛被動抽起來的掌印,“你看我吃這一套嗎。”
“不是苦肉計,”駱彌生后脖窩也被他圈著,仰頭更甚,不由得抓住他胸口的衣服,“說錯話就該打。但阿和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所謂的不值得,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
“我說的話……是,沒錯,是我的真實想法。那是因為我單方面認為沒有任何事值得犧牲你的健康去做。”
“但我沒辦法,在這件事上我們觀點不同,發生過的它們都是既定事實,并且你認為這很值。”
“我當然覺得值。”李和錚盯著他的眼睛,“不值我為什么要去做?”
“對,所以,”駱彌生在他眼中灰色的深海里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我沒有輕視、忽略、試圖否認、抹殺它們存在的意義。我是……我真的是太著急了,你得允許一個人口不擇言……”
“我為什么要允許。”李和錚神色依然冷淡,“我問你你做錯了什么,你想明白了嗎。”
“我想明白了!”駱彌生真誠地,“我趁虛而入太多回了,趁你懶得動安排你太多回了……可是,你能原諒我嗎,如果我不這樣做,我們連現在這樣子都沒有……”
李和錚沒再說話,只是垂眼看他。
駱彌生等了會兒,看他微表情沒變化,嘗試性地抬手,抱上去,摟住他的脖子,沒被推開,也沒被回抱。
“和好嗎我們?”駱彌生看著他的眼睛問。
李和錚冷笑:“幼兒園打架回合制,你一拳我一拳,必須擁抱后正式宣布和好,不然要拉手并排罰站,是嗎。”
懟人了。駱彌生終于重重松了口氣,在恐慌回落后引起的后怕中,抑制不住地吻上了他。
在他們唇齒相接時,李和錚將駱彌生抵死在墻上,占滿他發表完長篇大論的口腔。
他此刻才感到強烈的憤怒與陌生的不平,交織在一起,統統在神經末梢炸開來。
這讓他很想咬他的舌頭,理智仍在高位,這行徑危險,他克制住了。
但他不解氣,吻得兇,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駱彌生起初還能受著,但畢竟不是超人,最終還是眼冒金星,掙扎著躲開,大口喘氣,從缺氧到醉氧。
看他努力平復,李和錚掐著他的手奚落地拍打他更紅的側臉:“苦肉計演不下去了?”
“我再練練肺活量。”
“少幾把扯。”李和錚退開了。
“我們回去做吧。”駱彌生又纏上來,與他耳鬢廝磨,偏頭吻舔他的白發,“回去做吧,前男友。”
“前男友不想跟你做。”李和錚推開他的腰,駱彌生磁力極強,不撒手。
“那我們……”
騷話還沒出口,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駱彌生忙退開,李和錚不為所動,他們一起回頭,看到進來的年輕女人淚眼婆娑。
她看見人,哽咽著說了句“不好意思”,自顧自地坐到了臺階上,雙手掩面,從肩膀聳動到嚎啕大哭。
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醫院里,這樣的眼淚都太稀松平常。
不過總有人不會因為太陽底下無新事便坐視不管。
見證無數眼淚的記者和醫生對視一眼,暫且放下他們還沒掰扯明白的事兒,一同走上前。
考慮到此刻的李和錚還沒把他滿身的壓迫感藏回卡皮巴拉柔軟的皮毛底下,杵在這里怪嚇人的,駱彌生擋他前面,從褲兜里摸到紙巾,在女人面前蹲下了:“有什么能幫你的嗎?我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