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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能理解。”他再次抬手把駱彌生推開,給他按在枕頭上,“但叔年紀大了,別他媽說什么咱倆也搞純友誼這一套。”
駱彌生卡殼兒:“……是想說。但也想跟你閑聊。”
“我們一般不把每個字都帶著目的交談當成閑聊。”
駱彌生忍俊不禁:“能被聽出來的目的不算目的。我想聊聊你現階段對自己的定義。”
“自己的定義。”
“嗯,各方面。”
“生物性別男,心理一致,基于唯一一段戀愛經驗,性取向目測是男。身份是退休的中年人,找了份兼職糊口。”
“就這樣?”
“嗯。年輕時都惦記著定義自己,也想定義別人。我過了那個迫切想知道‘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的年紀了。”李和錚閑閑涼涼,打個哈欠,“但你現在說的每句話,我都覺得你等著給我開藥呢。”
“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上班。”聲音很近,駱彌生趴在他臉側。
李和錚沒睜眼,翻身,長腿壓在駱彌生身上,騎上這條人形抱枕:“大夫,你總這樣看我,讓我覺得你很饑渴。”
不說還行,一說駱彌生咽口水咽得咕咚響。
李和錚嗤笑,睜了一只眼看他,促狹地:“說實話,我印象里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對你一直很熱情。”駱彌生說得一本正經,“我剛才提到那個……是想說,每個人都應該用自己合適的方式……”
“釋放一下無處安放的荷爾蒙是嗎。”李和錚截斷他的話,“你看我有嗎?”
“我,我是說,你我現在的關系沒法定義,不如也從唇友誼做起。”一貫穩定克制的駱大夫實在忍不住了。
在一個被窩里太好實施,喝都喝了,不給酒后亂性,亂親也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
李和錚摟住會動的抱枕,接上他的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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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啟然這損人,眼尖得很,第一個看見兩個人嘴上都頂著血痂。
讓他看見沒好事,立刻叫喚起來,調侃迅速蔓延,出了被窩的李和錚依然云淡風輕,笑著和蘇啟然勾肩搭背,陪著他們一起貧,駱彌生還是平時那副樣子,穿上真人cs的迷彩服也是精英范兒。
二十幾個人分組對抗,都說得把章明晰李和錚分開,一邊一個,贏面很平均。
進了場地,比賽開始計時,李和錚瞅著被分到他手里的這群人齊刷刷地排排站,等他制定戰術,氣笑了:“有沒有可能,我是去有戰爭的地方拍照的,不是制造戰爭的?”
“得了,你肯定會。”霍琪背了把狙,扶正自己的頭盔,“趕緊說吧,我們聽你的。”
“您打哪兒對我有這種盲目信任的?”李和錚懶懶倚在人造壕溝里,他的狙倒點地,靠在他腿上,“這我要說真不會,多下不來臺。”
這群高知都笑了,眼巴巴地等他講。
“行吧,來。”李和錚當仁不讓。
現下他對很多事都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不需要他動腦子時他開省電模式,非要他來,他便來。
誠然,他現階段對駱彌生也是如此。
他最近才知道卡皮巴拉是什么玩意兒。
過了“想定義自己”的階段的李老師把自己定義成了卡皮巴拉,泡在他自己的水池里,可以有人不定期往他的池子里扔一些石頭,但不能攪和他的池子……但他好像也不會咬人,只會再換一個池子泡著。
回來后,突然增加的課量,突然變多的麻煩事,突然回光返照似的追上來的駱彌生,都是扔進來的石頭,有大有小。
而他給予相似的反應:扔唄。
沒能真正撼動到他,池子都懶得換。
一如此刻。
讓他制定戰術,他便用槍頭在土地上簡單畫了幾道:“剛進來那會兒我看了一眼地形圖,差不多是這樣……”
他講著,駱彌生的一只手在他背后,輕撫兩下。
他不動聲色,輕輕搖頭,表示自己現在沒事。
——沒大事。
選擇接受、面對一些事時,難免需要對抗。
而這分組對抗,這組因為有了一個真的從槍林彈雨中活著回來的李和錚做戰術指導,制定線路,一路披荊斬棘,幾槍撂倒一個,率先找到終點,拔下了旗,贏了。
輸了的蘇啟然幾個煽風點火,撓了墻又去撓章明晰,打打鬧鬧好不幼稚,不說誰知道他們是一群高校教師。
李和錚去衛生間洗把臉,把隨著冷汗冒出來的那些東西的都歸置掉,重新融入這熱鬧的場景,心想真是完了,我怎么現在連贏了都不爽了。
還有什么能讓我爽一下。
算了,不爽也沒事。
大家都玩兒累了,又住了一天,睡到第二天中午退房才返程。
李和錚看駱彌生導航了他萬柳的租處,還算滿意:“今天這么自覺。”
“我是想把你打包帶走的,但我得去辦件事。關于我要給你的答案。”
李和錚無所謂,以點頭回應:“我約了白逐雪,送我去社里吧。”
駱彌生頓了頓,扭頭看他:“你主動約的?”
“那倒不是。前天她約我來著。”
“哦。”
李和錚笑了笑:“怎么你還挺失望的。”
“也不會。”駱彌生沒多說,導航他的單位總部,朝西邊去。
臨近抵達,李和錚松了安全帶,駱彌生按住了他,抱以擔憂:“你行嗎?”
“小瞧哥們兒了。”李和錚拍拍他的手,下了車。
闊別沒太久的李和錚站在鉛筆樓下,點了支煙,仰頭看去。
年少時他從這里出發,往后十年,這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錨點。他書寫的稿件、定格的那些瞬間,從這里匯總編撰發出,每次回來也先回這里報到,在白逐雪的辦公室里待會兒,聽聽近況,再次出發。
飛高飛遠的風箏,風箏線拴在這兒。可笑的是,想跑還沒跑掉,刷了臉還能直接進門。
駱彌生停在路邊,看他進去了,才放心地驅車上了二環,往三院去。
他深呼吸,踩下油門。
去面對吧。想繼續走下去,想同路走下去,想把錯開的軌跡修正,重新畫一個期盼中的該有的圓滿,總要面對,要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