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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包括那些曾經激烈過的部分。一個重新追求的機會都像恩賜。
不對。
還不對。
三年前李和錚說他在哥倫比亞,并且只有過年的時候回來了……可他的腿是在去哥倫比亞前在蘇門答臘受的傷。那天他們見面,李和錚已經換過了膝蓋……走路沒有任何問題啊!
還有眼鏡,他研究生沒讀完之前就戴上了。在食堂里驟然重逢那一面,他按理說并不是第一次見他戴眼鏡。只是那時候他太震撼了,忙著壓抑情感,忽略了這件事。
這到底怎么回事?!信息錯位可以理解,怎么可能兩個人的記憶不對稱,還是這樣一件事。這是為什么?
不行。
先不要問,還不能問。
他得回去找一趟他的導師。
首先、他首先得確認一件事——因創傷后應激障礙產生記憶錯亂的人,不是他自己吧?
一分鐘早就過去了,依然在當人形抱枕的李和錚不知道駱彌生正在接受怎樣的沖刷,但他完全清楚,這人終于借酒纏了上來。
他剛回憶完兩瓶酒兩個人分別喝了多少,一大半是進了他的肚子。
我靠。大家一個被窩里睡出來的誰不知道誰啊?這么多酒他就算年少時能撂倒,現在可不是,當了這么些年社畜他酒量早在一場場應酬中長進了。
李和錚盡量讓自己不動聲色地往外推了推駱彌生:“能走你就走兩步,別在這兒現眼了,有什么酒瘋你非想撒,回去了門一關隨你。”
駱彌生立刻抬起頭,一雙眼睛紅透了,巴巴兒看著他:“回去可以撒酒瘋?”
總算被放開了,瘸子松了口氣,推著他走了兩步:“回去你對著墻撒。我看你是快瞎了,趕緊把你那眼鏡摘了。”
駱彌生便聽話地抬手,雙手同時把隱形摳了出來,隨手扔到地上。
李和錚:……
“不是大哥你。”看得他上火。
李和錚只能先捋捋頭發,讓發膠散開些,長舒一口氣。行吧,這人,裝的成分有,到底還是喝多了:“你這瞎的,怎么走路。”
“我能看見遠處。你帶著我走。”駱彌生低低說著,永遠挺拔的高嶺之花變成了一種類似菟絲的東西,兩個胳膊都纏上了他的一條胳膊,整個人都貼上來,倒是知道他這瘸子不能倚,雖是纏著,但把他的力量往自己身上掰。
李和錚實在懶得跟著他一驚一乍地生氣,索性隨他去,兩人就這樣連體嬰似的進了電梯,上了樓,刷房卡開了門,滴哩一聲,點醒了李和錚。
“不對啊,駱大夫。”李和錚一手撐住門,不讓這裝醉的人進,挑起眉,“你這想蒙混過關,你根本沒回答我的問題。”
駱彌生呆呆望著他,摘了隱形的眼睛還是紅的,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瘋了。
這距離近,李和錚的臉是他日思夜想的模糊輪廓。
面對這完全有口難言的問題,他把心一橫,就算真把李和錚惹毛了救不回來了也顧不上怕了,得先糊弄過去,給他點時間搞清楚岔在了哪里……
世上哪有那么多醫者仁心,更多的都是……趁虛而入。
李和錚撐著門的手瞬間不穩,猛地朝后踉蹌。因為這瘋子大夫明知他右腿根本吃不了力,竟然從左邊朝他擠上來,逼得他失了重心,跌退到門里。
可他還沒能順勢摔在地毯上,駱彌生好大的手勁兒,不僅把他重新撈了回來,還順勢把他撞在了墻上。
他們還沒開燈。
在黑暗中,李和錚火氣翻涌,歪斜地靠在墻上,聲音冷了下去:“真想撒酒瘋滾出去撒。”
駱彌生不放過他,抬臂,微微踮腳,以癡纏的力度摟住了他的脖子。
酒氣撲面而來,李和錚朝另一側偏頭,卻沒用,這次駱彌生的打定了主意,抬腿勾在他的右腿上,抵住他的膝窩,朝前壓。
這病腿哪里經得起這樣的故意為之,李和錚當即膝蓋一軟,朝前趔趄,雙手不得已地抱住眼前唯一能讓他撐住的人。
駱彌生后退半步接住這倒下來的重量,偏頭,不容拒絕地、真真切切地、結結實實地,吻住了李和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