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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診斷中
晚宴散場后的夜晚總多幾分寂寥,突如其來的煙花秀再次烘高了氣氛,沖上露臺的人們在李和錚周圍歡呼,拍照,對著煙花許愿。
在一片紛亂的聲響中,李和錚調動起極大的心力才讓自己明白,禮花炸開的聲音不是空襲,身邊的喊叫也不是人類的哀嚎。
他置身在一個安樂祥和的學術之夜,在空中炸響的色彩是浪漫的,這是在安全的地界兒里的一場盛會。
他的眼前還有被他爆出來的反應驚到的駱彌生。
微醺的駱大夫保有極高的職業素養,看他這狼狽的樣子,眉眼壓了下來。
李和錚自覺笑得很虛弱,好好的人被煙花嚇成這樣未免又凄慘又好笑。但這會兒著實有種虛脫的感覺。駱彌生上前一步,要撐住他。
李和錚便搭住他的肩膀,以他為某個支點,強撐著開個玩笑:“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走吧,享受一百塊的套房去。”
駱彌生皺眉摟住他的腰,托住他的脫力:“你比我預想中的要嚴重很多。”
“平時不至于,今天連環撞大運。”
“呸三口。”駱彌生冷聲說。
“青年教育工作者不要這么迷信。”一邁步,李和錚莫名其妙地感覺腿更疼,一挨著地就疼,恨不得單腳蹦著走的程度,“哎我操,等等等……”
他定住抻抻腿,沒緩解,伸直疼,屈回來還疼:“哎不是,我抽筋了這是?”
駱彌生眉頭皺得能把誰夾死:“這次回去你能去我媽那里系統檢查嗎,這不行。”
“我相信你的醫術,你湊合看看得了,”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李和錚疼得冷汗出了滿身,齜牙咧嘴地,“別沒事兒把我往你媽那里塞。”
“那由不得你。”駱彌生承擔著他的大半重量,兩人一步一晃地往外走。
“大夫,”李和錚咬牙切齒,“咱能不說這種霸道總裁臺詞嗎。”
臨時霸總繼續說:“我背你。”
“背得動嗎你。”這回李和錚真笑了,“還嫌我不夠丟人。”
“這沒什么可丟人的。這是你在戰場上受的傷,沒有人能有資格評判你丟人。”駱彌生正色,眼鏡微微滑落時在近距離下看向他,眼前模糊,“何況,就算你天生是個瘸子,也沒人能說你丟人。”
“啊行行別念了,”李和錚哭笑不得,疼得額角青筋暴起,“你醒醒酒吧。到了酒店你就直接睡,我怕了你。”
“別想蒙混過關。”駱彌生胸口堵到嗓子眼兒,語氣生硬,摟著他腰的手緊緊的,生怕他會摔,“我要聽你說完。”
“你現在真是挺爹的。”離開了鼎沸的人聲,遠離那種強行歡快起來的氣氛,李和錚終于緩過來點,語氣平淡地說陳述句,“這樣會招人煩,大夫。”
“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駱彌生應了,“你可以煩我,但我是個醫生。”
“對我見死不救不會有人譴責你,我也死不了。”李和錚撐著他的手從外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是留著話等會兒說吧。”駱彌生收回目光,垂下眼,去看他疼得一踮一踮的腿,思索著,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
臨時入住的兩個人什么行李都沒帶,進了套房,李和錚被駱彌生撂在沙發里,他把瘸腿伸長搭在茶幾上,才終于感覺痛感減輕,自己拿手機點了盒布洛芬送來。
駱彌生給駱葉月打電話,讓她下去一趟,把他們倆的另一身西裝還有發膠這些必備的家伙事兒都閃送來酒店。
姐姐興味盎然地調侃:“早上媽和我說見到小和了可驚訝了,你們進展挺快嘛。”
“其實什么都沒有。”對著姐姐說了實話,駱彌生轉眼看看癱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的李和錚,“……慢慢來。”
他們掛了電話,李和錚才嗤笑一聲:“慢來啥啊。一天天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事兒干。”
“嗯。”駱彌生坐到了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你想先去洗澡,還是先聊聊。”
李和錚在頂光下冷眼看著他,有些不耐煩地扯松了領巾,隨手扔到一邊:“你不困嗎,熬他媽一天了。”
“我沒法對你冷眼旁觀。”駱彌生起身收起他扔下來的衣物,“如果你覺得坐這里不想聊,我們去浴室里聊。”
“你對別的患者也這樣嗎。”李和錚把自己從出了一層冷汗的襯衫里解放出來,接過駱彌生遞過來的浴袍,隨意套上,帶子系得松松垮垮,摸摸被捂了一天的脖子,轉了轉頭活動下,用手指把發膠強行梳開,“艸,頭皮都疼。”
“沒有患者,是我在撒酒瘋。”徹底清醒的駱大夫如是說,強行坐到了茶幾上,坐在他對面,直視著他,“公平起見,你看了我的處分單,你給我講一道疤的事。”
“如果我說滾蛋。”李和錚冷冷地看著他。
“那我只能明天再問。”
李和錚嘆口氣,手捂在臉上:“……行吧。”
他在心里做了個決定。
布洛芬到了,沒有熱水,駱大夫正在想著給前臺打電話去要,李和錚已經把藥片生吞,抬手拽他,把他按在身側的沙發上,把掌心攤開給他看。
“我這人從小沒什么朋友,這你知道。以前除了你,我舍友也沒跟我走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