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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復合了
對著身前那個人,李和錚背在身后的手抓緊了西裝的下擺,指節用力到發白,把挺闊的布料抓皺。
幾乎從未見過他情緒剎那間這樣失控的駱彌生,當下注意到他正在極力克制,便抬手,握上了他的手。
被柔軟溫熱的掌心包裹,李和錚繃起的肌肉慢慢放松,失態是轉瞬即逝的事,再看向眼前人時,一切如常,露出笑來:“輝哥,怎么在這兒碰上了。”
能被他叫“哥”的人可不多,這個字對于他而言跟年齡沒關系。駱彌生好奇地越過他的肩膀朝前看。
一頭白灰色短發的周澤輝看起來四十多歲,臉頰上有疤,皮膚黑,有種充滿侵略感的野性,像草原上等待捕獵的豹子。他本來正在甩手上的水,動作停了好一陣兒,才又甩了兩下。
他上前兩步,特別不講究地手在墨綠色的西裝上擦了兩下,沖著李和錚伸出來:“照和。”
見面叫筆名,這么大反應,駱彌生明白了這是什么人。他安撫地捏了捏李和錚背在身后沒松的手。
“咱們擋門了,來這邊。”李和錚在他伸手的同時讓開衛生間的過道,順勢沒有去握他的手,連象征性地目光往下移移都沒有。
而后,他把身后還握著他手的駱彌生拽了出來:“介紹下,這位是周澤輝,我在哥倫比亞駐站時的頭兒。輝哥,這是我對象,駱彌生,你叫他may就行。”
駱彌生腦子里“叮——”:他說的是對象,不是前對象,說明自己又變成了一塊擋箭牌。只是不知道擋的是什么,難道又是他在外招惹來的爛桃花?看著不像,爛桃花不會讓他有這么大反應。
駱大夫腦子轉得飛快,劇本來得突然他接得穩當,演技毫無破綻,一手還被李和錚牽著,另一手已經伸出去,得體地握住了周澤輝尬在空中的那只手:“輝哥你好,前些年阿和承蒙你照顧。”
“啊,你好你好,”周澤輝笑著握住他晃了兩下,“may,原來老聽照和提起你,我記得,你好像是醫生,對吧?”
——那這不是客套話,竟是真提過他。駱彌生含笑點頭,心頭微熱。
有人經過,李和錚沒松開牽著駱彌生的手,把他手一起背到身后。單腿受力站著,身子一歪,本來是瘸,這扮相下顯得痞氣,沖著周澤輝笑得很程式化:“輝哥你回來了也不招呼我一聲,咱們聚聚?”
“悖我可不像你,活兒肯定得多干,畢竟我沒退路。”周澤輝目光跟著他的手走,再看他的臉,面色不大好看,“也就偶爾回來參加一兩次這種大會,增加履歷,算臨時休假,休幾天就走。”
“這種大會有什么可鍍金的。”李和錚只笑,“還不如多寫兩篇報道。”
“沒辦法,你知道哥哥才疏學淺,咱們在外頭吃了這么多苦,我這不還想往上爬,可不多混點經驗。”周澤輝抬手點點他,笑罵,“你小子,還是這么傲。”
李和錚語氣平淡:“哪兒的話。傲不傲的,做什么事兒都不虧心,別背了良心就行。其他的,我沒什么要求。”
周澤輝盯著他的臉,目光稱得上陰沉,又隱含著戲謔:“可不是嗎?咱們出門在外,生死有命,做事當然全憑良心。”
李和錚不卑不亢,迎上去:“說得是,問心無愧就行。”
這兩人唇槍舌劍打啞謎,駱彌生聽個七七八八。從前李和錚很少當謎語人陰陽別人,辯手習慣單刀直入,哪怕不夠圓融。他只有氣得牙癢癢的時候才說兩句反話。
現在的他儼然早已成了場面話大師,社交起來滴水不漏,這會兒,他在這個人面前不留情,說的每個字都指向一個事實:他看起來被這個輝哥愧對過。
哪種愧對?駱彌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李和錚以為他是發送了不想聊的信號,會錯意地捏他手回應:“那輝哥,我倆就先去放水了,你趕緊回去吧,咱得空兒再聊。”
“啊,行。”周澤輝抬手想拍他肩膀,被他拽著駱彌生不動聲色地避開,頭也不回地進了衛生間,駱彌生只好回過身,揮揮手。
周澤輝再次尬在空中的手也朝他揮揮,看他兩人在轉角消失不見,盯著那片空氣,神經質地冷笑兩聲,轉身也走。
進了衛生間的李和錚,當著兩個人的面,把駱彌生拽進了一個隔間里。
駱彌生:……
真是好gay的行為。好端端的學術大會真是有傷風化。他默默落鎖。
李和錚垂眼站著,安靜地等待這個狹小的空間給他充能,想起安全屋的概念,定了好一陣兒,才低低嘆口氣:“真他媽晦氣死了。”
他很少這樣直言,駱彌生擔憂地看他:“那個人……”
李和錚搖搖頭,不加掩飾地流露出疲憊,后退兩步,靠在隔間的木板墻上。
駱彌生遲疑著想開口。
李和錚雙手抱臂,閉著眼睛,有天眼似的:“你如果要說擔心弄壞頭發,我就揍你了。”
駱彌生摸摸鼻子,心虛,確實準備說這個來著:“好吧。那我能問嗎?”
李和錚沒問他要問什么,直接回答:“甭多想,我跟他沒什么感情糾葛,在外頭活命都費勁還扯那種淡,犯不著。只是在工作上還有一堆撕扯不清的爛事,我是換完膝蓋后去的哥倫比亞……算了,不想提這個。至于你……他確實對我有點意思,而且他這人吧,挺那什么的。”
駱彌生懂,看著確實不大像正常人。不用心理學角度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