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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麻子還沒說什么,旁邊的郭二和胖子已經忙不迭在桌下扯他袖子,最后大概也是清楚自己確實沒本事同孟晉庭他們繼續鬧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一場鬧劇就這樣在幾句話里匆匆落幕,何麻子臨走還心里有些不服氣,狠狠瞪了孟晉庭和周楊一眼,低下頭嘀嘀咕咕用方言罵了幾句,才被郭二和胖子拽走。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兩個人倒像是完全忘記了漫冬,全程一直沒給他幾個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想找麻煩,還是壓根沒認出來,漫冬覺得也許是后者,畢竟一年下來從外在看他確實有些變化。
離開派出所,孟晉庭帶著漫冬和周楊在周邊找了個飯館解決午飯,過程中周楊一個勁地和兩個人道謝,又談起從昨天起到今天的經歷,漫冬第一次覺得周楊話還挺多的,之前和錢安一塊時,只覺得這人還算開朗。
不過這一回他大概也是吃了不少苦頭,那邊壓著人不放也就算了,據說是連飯也不給吃,所以到了后面他也顧不上吐槽了,只一個勁埋頭吃飯。
而他一閉嘴,另外兩個人也沒什么話可說,閑話無心講,重要的事有外人在也談不了。
吃完飯休整了一會兒就返程,周楊許是累了,坐上后座沒一會兒就靠著一邊睡了過去。
“你也睡會兒吧,到了我喊你。”
漫冬搖搖頭:“不用了,今天麻煩你了,耽誤你一天時間。”
“怎么突然說這個,我反正有時間。”
漫冬想到出發前在孟晉庭桌上那一疊文件,知道孟晉庭多半是在騙他,他心里承了這份好意,多少也有些觸動。
回到凌海,周楊一下車就看見了早早等在門口的錢安,
看到周楊身上的傷,錢安一下紅了眼睛,嘴里卻念著:“人回來就好,人回來就好。”
漫冬在旁邊看著兩人依偎著彼此安慰,眼淚和微笑一起出現在臉龐上,目光里透出些艷羨。
他突然驚覺,原來他身邊也是存在著最普通卻又難得的感情關系的,只不過之前他心里眼里只看得到孟晉庭,從未認真注視過別人的愛情。
于是眼神變得柔軟,他看著錢安抹掉眼淚,又提起袖子擦周楊臉上的汗水,然后拉著人過來和孟晉庭道謝。
“不用客氣,你們是漫冬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幫忙是應該的。”這樣的話從孟晉庭口里出來依舊讓漫冬感到新鮮,每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他總是能夠從這些詞句里感受到一種將他和孟晉庭緊緊捆系的力量。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無論多少次失望,他心里仍然總是忍不住對孟晉庭產生期待。
當錢安和周楊離開,小屋里再次剩下他們兩個人,當頭的太陽依舊明亮,十月份的白日依舊長于黑夜,那么他們呢,他們的關系從零到一,又從一趨零,此時此刻,他們是在這段坐標系的哪一個點位呢?
還能往前走向圓滿嗎?還是就這樣卡頓在此,或者決絕些,不要被美好的可能引誘,轉投堅定走到沒有彼此的新坐標。
“你是怎么想的呢?”漫冬問他。
“什么?”
“我們,你怎么想我們。”
陽光在他身后絢爛地勾勒他的輪廓,漫冬仰頭看他,微微瞇著眼睛,捕捉他臉上朦朧不清的神色。
也許這個問題問得不夠具體,也不夠準確,即使是孟晉庭也需要好好思考一番才可以給出答案。
漫冬沒想他能給出什么定義,他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他們是一團不同顏色不同材質的毛線,被打亂針法錯誤地交織在一起,明明哪里都不合適,但因為糾纏太緊而不可避免成為對方生命里不易解開的繩結。
孟晉庭今天的表現讓他很意外,那些暗含情意的語言和行為的確讓他很心動,但他不想做被打一巴掌送一顆糖的小孩,他始終悲觀覺得,也許他們沒辦法找到正確解開繩結的方式。
因為他們就是兩根完全不同的毛線呀。
“不同溫度的水,也許我們是不同溫度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