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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感到畏懼的是,這樣的感情帶來的不僅僅是純粹的喜歡與心動,還有期待。
而這種期待是一種詛咒,也許會帶來毀滅。
愛情無疑是冒險者的游戲,漫冬并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入局的勇氣與籌碼,但不幸的是,他已經身在局中,無法逃離。
車子沒有駛向預料的軌跡,不同于以往每一次越界后的抽離,這一次孟晉庭沒有再轉身投入不可知真假的忙碌之中。
景月似乎不再成為不定期交易的場所,而終于再一次恢復它原有的職責:一個安全區,一個類比為家的固定居所。
孟晉庭開始常住景月。
漫冬的生活也因此變得規律,白天他會待在自己的房間里學習,下午三點左右時,孟晉庭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問他白日做了些什么,中午吃得好不好,結尾再說明自己今晚是否會晚歸,如果有特別想吃的菜品也會單獨提出來,要漫冬幫忙轉告孫阿姨。有時候回來得早,他偶爾還會叮囑讓少做幾個菜,他要自己下廚做點不一樣的。
晚飯后他們會帶著楠楠出去散步消食,回來后在書房里看會兒書,或者在影音室里看一部有意思的電影,然后在睡前如果氣氛不錯,他們會做//愛,歡愉后大汗淋漓的他們會一起沐浴,一起換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單被套,最后再一起躺在孟晉庭臥室里的大床上,依偎著入睡。
到了周末,孟晉庭還會帶著漫冬和楠楠一起去市中心公園,在湖邊的綠色草坪上搭建屬于他們的帳篷與天幕,愜意地度過下午的時光。
這樣平淡卻溫馨的時光讓漫冬恍惚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幸福感,并由此產生一種幻夢感,就好像,孟晉庭不再是他的交易對象,而是他的家人、他的愛人,景月也不是圈養他的金絲籠,而是他的家。
如果說從那天海邊之夜后,他給自己的出路是隱藏、是獨自消化后當做一場短暫的夢去享受和體驗,然后在合同上交易終止的那一天結束一切離開,那么這半個月真正如同夢境一般的生活,無疑滋養了那些被他所壓抑的期待。
他開始幻想,也許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交易會有結束的時候,而那些酬金,雖然金額很高,但如果他可以順利考上文憑,然后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得到穩定的工資,假以時日,他未必不能夠還清這些錢,如果一份工作不夠,他還可以多打幾份小工。
在漫冬看來,說到底,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不就是錢嗎?
就像一開始那樣,就當做這些錢是他向孟晉庭借的,只要還清這些錢,交易也可以一筆勾銷吧?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明晰,在孟晉深又一次打電話來詢問補課時間時,終于蓋過了所有。
他要重新開始。
而首先,他要先結束這段帶有對孟晉庭隱瞞性質的補課關系,和孟晉深劃清界限。
咖啡被向前推到孟晉深面前,漫冬收回手搭在桌上,抱歉道:“很感謝你之前幫我補課,但我現在找到了合適的補課機構,之后就不麻煩你了。”
孟晉深低頭看了眼咖啡,笑了笑:“你連著兩周推掉補課的時間,我就猜到了你不想繼續,可以問嗎?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沒有。”
孟晉深等著漫冬給出更多的解釋,然而漫冬顯然并無意解釋,于是他只好說:“是怕被我哥知道嗎?”
漫冬抿嘴不言,這顯然是問題所在,但直說出來未免傷人,所以他只是沉默。
“好吧,我哥不喜歡我,看來你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真是可惜,我真的很喜歡和你做朋友的。”
對他的示好漫冬并無太大感受,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漫冬并不覺得短暫幾次的來往的朋友關系的結束值得可惜,但畢竟接受了對方的幫助,于是他只是說:“抱歉。”
“哎,別說抱歉了,不如來點實在的表示嘛。”
“需要我支付補課的費用嗎?”也好,明碼標價的結束更為讓人安心。
然而孟晉深聽到這話卻是“噗嗤”笑出了聲:“你真有意思,談錢多傷感情啊,我是想要你請我吃飯,之前補課后想和你吃飯你都拒絕了,現在要散伙了不得吃個散伙飯嗎?”
雖然他們的關系實在談不上一伙,但感謝飯確實該請一頓意思一下,所以漫冬思考了一下后沒有拒絕。
“那么時間和地點我來選可以嗎,放心,不會宰你的。”
“可以,但周末不可以,晚餐也不行。”漫冬并不想因為這頓飯占據他和孟晉庭相處的時間。
“好吧。”
見事情敲定,漫冬舉起杯子喝了口水,準備起身告別。
“哎,說完你就要走啊,太心急了吧。”
漫冬輕輕皺了皺眉:“還有別的事情嗎?”
“真是無情啊,好歹朋友一場,不能坐著一起聊聊天嗎?”
漫冬看了眼店里掛著的鐘,距離孟晉庭下班還有三個多小時,時間上倒也還算充裕,于是他又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