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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冬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后來是個什么反應,只記得臉很熱,腦袋很懵,有點羞惱,但竟然沒有動手揍人。
雖然他一向也并不熱衷打架,但并不意味著他是會放任別人侮辱自己的人。
但是很奇怪,明明是很冒犯的話,但孟晉庭說起來做起來,卻總給他一種這個人并不當真的感覺,包括他之前說那些難聽的嘲諷話,好像除了話語本身,他自己并不投注態度。
怪人。
不,變態。
盡管那天在酒吧遇見他意外得知了他的性取向為男,但漫冬從未想過他會對自己感興趣,或者說性趣嗎?
漫冬否定了這個想法,像孟晉庭這樣的人,就算是喜歡男人,想要什么樣的人沒有,自己哪有值得他多看一眼的資本。
難道是后悔那天放自己走了,現在想繼續報復他嗎?那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不會真的要穿了給他看吧,但是要真的能免費請他來做代理律師,好像也不是很虧。”漫冬放棄糾結孟晉庭的做法邏輯,決定實打實計算一下這么做是否有利。
結論是,這顯而易見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他不用花一分錢就可以請到能在市中心開律所的大律師給自己和工友討薪,這種便宜,漫冬不占是傻子。
想明白了后,漫冬心安理得地給剛剛加入通訊錄的號碼發出同意的短信,很快收到了回復,一個:)。
噫,一個奔三的老男人,裝什么嫩。
漫冬關了手機不再搭理他,看了眼頭頂的太陽感覺時間還早,想著來都來了要不要去附近大一點的超市逛逛,聽說大超市里好奶粉多,甚至還有進口的好牌子。
只是等真進了商場站在那一排五花八門的奶粉牌子面前時,漫冬又后悔了。
這哪是賣奶粉啊,這是賣金子呢吧!
怎么都這么貴,漫冬摸了摸口袋里的票子,猶豫著想轉身走人,沒想到身后突然竄出來一個導購,對著他開始一頓輸出。
最后在導購的熱情之下,以及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心態,漫冬抱著兩罐均價兩百多的美素佳兒肉痛地出了商場。
他從來沒買過這么奢侈的東西,還一次買倆,就他全身上下最貴的那只山寨機也才180,還是二手的。
錢給出去那一刻,他都有些怨鄒蘭了,給他留這么大個吞金獸。
好在孟晉庭已經答應幫他討薪,只要能拿回那兩萬多塊錢,這兩罐奶粉也就不算什么了,漫冬多少心里有了點安慰。
坐著公交轉了兩趟車回到六里河,漫冬倒不急著回去,而是提著奶粉在六里河社區中心附近打轉,六里河是個大村子,漫冬住在村子最外圍,而這邊靠近地鐵站與公交車站的位置,更接近浦城區的一處商圈,相對的環境條件要好一些,但因為仍然是城中村范疇,房租又要比隔著一條街的對面樓房區便宜許多,而且這里離幫忙照顧楠楠的明慧姐家也更近。
這一片都是些居民自建房,雖然年數已久,看著也都破破舊舊的,但到底是一磚一瓦結實搭起來的,無論如何比他那臨時搭建的破棚戶強,不過大概這幾年為了賺外來務工者的房租錢,其中不少房子都做了改建,都是些違章建筑,房前屋后的也有許多鐵皮屋,整得道路狹窄,越往里走越多握手樓。
漫冬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個死胡同,這里太陽不太能照進來,明明是下午卻昏暗得像是傍晚時候,他又轉出來換了個方向走,才沒走兩步,就聽見一陣動靜。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破口大罵:“賤人!給我使勁打,讓這死鴨子長長記性,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接近我老公,我找人弄死你!”
隨之響起的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然后是什么東西敲打在肉和地磚上的聲音,按著漫冬的經驗來說,大概是鐵棍之類的。
被打的人聲音很弱,只有一些零碎的嗚咽聲,應該是嘴里被塞了東西。
似乎是私怨,漫冬不想惹麻煩,但轉身走了兩步,再次傳出了那人虛弱又夾雜著啜泣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對漫冬來說很熟悉,也已經很遙遠了。
漫冬知道他今天還是得惹惹這個麻煩了。
他抬手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之上擋了擋臉,又套上外套的帽子,一手提著奶粉罐,一手掏出手機走到那群人面前。
“住手,再打我就報警了。”漫冬邊說著便舉起手機示意。
“操,哪來的多管閑事的?”一個瘦如人干的猴臉男人插著腰對著漫冬罵,一旁舉著棍子的矮個黃毛也停下動作看向漫冬。
漫冬瞥了眼地上躺著的那人,一張臉又青又腫的,鼻子下一灘血洼,被打得挺慘。
“我數三二一,你們再不走,我真找警察了。”
猴臉男人看著似乎還不解氣,有點想連著漫冬一起打,但旁邊黃毛先怯了,拉著他衣服小聲說了啥,大概是勸他收手。
“呸,晦氣。”猴臉男人狠狠剜了眼漫冬,又低頭對著地上的男人吐了口痰,才跟著黃毛離開,因為也是個死胡同,這倆人離開只得往漫冬身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