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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態度倒是不錯,很快問了后回來,說是確實有個服務員見過差不多的,不過幾分鐘前就走了,走的時候身邊還有別的人一起。
漫冬越聽越覺得不踏實,轉身就要離開繼續去找,但想到自己又欠了孟晉庭一個人情,只好半路剎車回來和他說了聲謝謝。
孟晉庭已經回了原本的卡座,聽見這聲謝謝也沒回頭,招招手算是回應。
出了酒吧,漫冬在附近又轉了一大圈,仍然沒找到棗山的身影,打電話也一直關機,之前以為是山里信號不好,現在看來是故意斷了聯系。
到底出了什么事,漫冬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木訥老實的棗山怎么會騙大家自己回了家,還來這個什么同志酒吧,難道棗山也是同性戀嗎?可是,那曉秋呢?他和曉秋不是一直都彼此喜歡嗎?
漫冬想得頭都要炸了,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又怕回去趕不上地鐵,只好暫時放棄在這找棗山的事,打電話和曉秋說了一聲,就先回了六里河。
從地鐵站出來,還得走差不多二十來分鐘路才能到他住的地方,明明早已經走熟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麻煩事多,整得人疲憊,今晚走這路總覺得格外漫長。
越往里走房屋越是破敗,環境越是骯臟,滿地的污泥和垃圾堆積著,即使是冬天也難以壓抑這些垃圾散發出來的味道。
昨天下了場大雪,早上出門時白茫茫一片,積雪短暫掩蓋了這里的荒蕪和污垢,但現在到了晚上,那些雪已經被泥水垃圾污染,再看不出一點潔凈。
漫冬把手電從積雪上移開,繼續照在跟前,等終于到了住的地方,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石棉瓦頂,漫冬心里沉了沉。
照例到李嫂那接回孩子,回到屋里是徹骨的冰冷,四周是透風的薄磚泥石,頭頂的石棉瓦往下滴著融化的雪水。
這不是漫冬住過最差的地方,要是他自己,還真無所謂,只是看著懷里大病初愈的孩子,他知道這地方絕對是不適合孩子住的。
有這孩子在,等開了年工地復工,他大概是住不了宿舍了,那環境實在沒比這里好到哪去,看來是得找個過得去的房子租住才行了。
只是要找個能遮風避雨,有水有電,干凈又寬敞的房子,價格又在他承受范圍內的,還真是不容易。
凳子上放著一個塑料袋,是昨天曉秋送來的一塊小毛毯,漫冬展開鋪在床上,把孩子放在上面,又把毛毯翻過來蓋在孩子身上,再翻出自己的另一件干凈的棉襖蓋在毯子上,最后才自己躺進去蓋上最外面那兩層被子。
被子很硬又很沉,卻帶給他許多安全感,他想著也許開年以后,可以去城東開發區那邊找人給這老被子彈一彈棉花,聽曉秋說那邊比較便宜。
想到曉秋難免又想到棗山,想著想著又想到掙錢的事,他現在的工地明天最后一天干完也要停工了,也是,就要除夕了。
今年除夕,他倒不是一個人了,只是好像也沒有差太多,剩下的錢還有不少,看來過年起碼可以吃點好的了,孩子的奶粉到時候是不是也看著再買點囤著……
思緒越來越沉,漫冬閉上眼,很快就沉入夢里。
第二天一睜眼,漫冬有點懵,做了個噩夢,夢里孟晉庭這冤大頭追著他討債從酒吧追到工地又從工地追到六里河,最后兜兜轉轉場景又變成了留仙會所的703房。
漫冬摸了摸身上,濕濕涼涼的,果然是受驚了。
這個夢倒是提醒了他,他昨晚光顧著找人,忘記問孟晉庭要正確的聯系方式了,這下又得等下次了,雖然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轉過頭看了眼孩子,小臉紅撲撲的睡得還挺香,昨晚上半夜又起了兩次夜喂奶,漫冬這會兒還有些疲累,干脆摟著孩子閉上眼又睡了個回籠覺,反正他今天沒打算出門找零工,都要過年了,休息一兩天也不過分。
只是大概是做了個不好的夢,心里還有些驚,閉上眼怎么也睡不著,只好又睜開望望孩子望望頭頂。
“說起來,你還沒個名字啊。”漫冬伸手戳了戳孩子肉嘟嘟的小臉,“也不能一直孩子孩子地喊你。”
但漫冬自覺文化程度不高,怕取得名字不好,思來想去決定先按著農村習慣給孩子取個小名先。
“要不就叫你楠楠吧,我喜歡吃南瓜,你這小臉看著也挺像個小南瓜的。”漫冬說著就笑了,“楠楠,楠楠,還挺好聽吧。”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名字了,楠楠咿咿呀呀地睜開了眼,圓圓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漫冬。
心臟好像跌入了一團云里,漫冬其實一直不太喜歡小孩子,他覺得小孩子很麻煩,又很脆弱,但是這一瞬間里,他突然覺得麻煩也許也沒有那么討厭吧。
而且這小家伙也還算靈性,雖然愛哭愛鬧的,但是又還算好哄,給點吃的就能安靜下來。
下午,曉秋帶著自己包好的餃子和一箱牛奶過來看他,除夕夜她要和她表姐一家一起過,沒辦法來找漫冬,所以就提前送東西回來。
漫冬的屋里簡陋,但該有的用具還有一些,一個一人食的小鍋,正好用來煮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