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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了根煙夾在指間,那點猩紅落在眼里,襯得目光有些兇。
“干嘛?!?
“你就打算這么走了?”
“那你想怎么樣?!?
男人仰頭吐了口煙,譏諷地笑:“知不知道你做這事違法,嚴重點可以算是敲詐勒索。”
漫冬皺了皺眉,反駁:“又沒有做成,我也沒敲詐你,頂多算個未遂吧。”
“第一次?”
漫冬沒回答。
“下次別跟那些人做這種事,看你年紀小,這次我不追究你的責任?!?
這事確實是漫冬不占理,但想到這人剛剛還不要臉地壓著他一個男人占便宜,這會兒又來裝好人教育他,聽得他沒脾氣也有了脾氣,于是語氣上也沖了起來:“關你什么事!”
男人笑了笑,一副不和小孩子計較的模樣,看得漫冬更是一股無名火,但漫冬理虧,只好硬吞下這口氣。
“回去吧,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以后別來了?!?
他多稀罕來。漫冬撇了撇嘴,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找了個廁所把衣服換回來,漫冬把那一袋子假發和衣服都扔在了廁所的垃圾桶里,只留下了那支口紅。
他擰開蓋子聞了聞,不算特別難聞,看上去和曉秋之前用過的那支有點像,不知道啥牌子,但大概就是個雜牌。
想到剛剛男人的舉動,漫冬心里一陣無語,不知道這人什么怪癖,喜歡吃口紅,也不怕吃死了。
收拾完漫冬從會所后門出來,沿著小路走過幾個巷口轉回大路上,漫冬摸了摸口袋,只翻出幾張五塊錢和一塊錢的散鈔。
他站在大路口,四顧一番,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
來的時候是郭二開摩托帶他來的,他對這片不熟,不認路。
他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結果一看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這山寨機什么都好,唯一不好就是容易沒電。
漫冬長嘆了口氣,在路邊坐下,把剛剛數過的幾張紙鈔又摸出來再數了一遍。
還不夠打個車的。
不過就算夠了,他也舍不得。
就這點錢可是他兩天的伙食。
幸好出來前李嫂答應了今天幫著在醫院照看孩子,不然這會兒他得更愁。
二月初的凌海市晚間溫度已經低到零下,早上聽見廣播里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雪,漫冬拉緊了身上的舊棉襖,站起身跺了跺凍僵的腳。
“冷死了。”漫冬對著手心哈了口氣,看了眼左邊的路,決定四處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過個夜。
這個點路上仍然有許多車,一輛奧迪經過漫冬身邊,掀起一陣風,凍得漫冬打了個顫。
漫冬往邊上靠了靠,沒好氣地罵了兩句臟話,剛罵完就看著那車又倒了回來。
“我靠,這也能聽見?”漫冬瞪圓了眼睛,看著那車在自己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不久前近距離觀察過的臉。
男人一只手握著手機說話:“我知道了,之后再聯系,掛了?!?
放下手機,男人看了看漫冬,確認了一番:“上車。”
漫冬往后退了兩步。
“這個點不好打車,我送你一程。”男人好心解釋。
漫冬看了眼車子,又看了眼男人,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剛想說算了就覺著眼皮子一涼,他抬起頭,下雪了。
“給你十秒,愛上不上?!?
漫冬轉了轉腦筋,最終寒冷和無處可去的現實打敗了他的謹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果斷地走到副駕駛,然后拉開車門上車。
“你住哪?”男人問。
“六里河?!?
“這么遠?”六里河在浦城區最外圍,而他們現在在市中心,中間隔著好幾個區。
“你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鐵站就行,謝謝?!甭滤蠡?,主動縮減車程。
“這個點你到不了六里河地鐵就停了。”男人看了眼后視鏡漫冬的臉色,許是剛剛在外面風吹久了,有些蒼白,男人看了手表,“算了,我送你。”
“謝謝?!比硕颊f到這分上了,漫冬也不好再推脫,再說反正麻煩的不是漫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