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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桓一怔,神色如常地回答:“良玉,我醒的比你大概早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溫良玉搖搖頭,笑道:“可我自己到過那山峰。從下山到渡河再到對面的青檻山,最快也要兩天。區區兩個時辰,你的人怎么能不僅到了青檻山,還把白衣社的鐵索痕跡找到了呢?”
他披衣而起,慢慢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徐徐看向楚桓:“世子,其實你早預料到左康會逃往那個方向,因而早早就派人在青檻山一帶預備著了。對不對?”
青檻山上。
山色很青,裊裊云霧縈繞,卻并不陡峭。這里已是連綿整個西南山脈的末梢,從青檻山以東就是古吳地的沃野平原。盛夏已過,將近立秋。青檻山上累累草甸都結了籽,預備著來年的再一次萌芽。山腰棧道上孤零零立了一個涼亭。亭子已經很破了,亭中獨自坐著的人也一派潦倒的樣子。
“怎么是你來?宗主呢?”
聽到亭外草葉的沙沙聲,亭中人問。
來人在亭外停住。這樣大白天的,他臉上居然戴了一個極度猙獰的鬼面具,還好這青檻山人跡罕至,否則被人撞到可要嚇煞路人。
“出了那樣變故,宗主已來不了。今后就換我與你聯絡。”鬼面人望向亭中,目光流露幾分憐憫。亭中人過去也算風流俊逸的,如今沿鼻梁以下,左半邊臉整整齊齊毀了一半。不僅如此,他給自己倒酒的手也不住在顫抖著。那哆嗦的架勢讓鬼面人幾乎要懷疑他是否還能使得動那曾名動一方的劍仙飛劍。
亮出一面鐫刻著白羽紋的玉牌證明自己身份,鬼面人嘆道:“越人的金蠶蠱果然厲害,胡大俠當初委實性急了些。江姑娘從小玩那些毒蟲蠱草是玩熟了的,就算是金蠶蠱她也不見得不能壓制。熬到取了社中秘籍,這些蠱毒自然能解的——胡大俠自身沒有這樣耐蠱的體質,陡然將金蠶蠱引到身上,卻是要吃很多苦頭。”
“不是你的女兒你自然不會心疼。”胡不歸連連冷笑,杯中的酒灑了一多半出來:“既然今后就換你來聯絡我,我倒要問你,婷婷為什么又落入他們手中!宗主對此要怎么說道?”
鬼面人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此事對宗主來說也完全是個意外,江姑娘本不該出現在那兩人眼前。”
鏘的一聲。一柄重劍已橫在鬼面人頸間。
可斬斷船只的重劍在胡不歸手中竟如繡花針一般小巧,精確地保持著皮肉將破未破的力度。
“這樣說來,倒是婷婷自去找死了?”胡不歸的聲音帶著恨意。
“胡大俠應知道,江姑娘是個倔強的人。”鬼面人沒躲避也沒為自己開脫:“我過去曾與江姑娘深談,她說一定要為娘親取得不死丹,不惜任何代價、也無任何人能阻擋。”
聽到這個回答,胡不歸突然喪失了全身力氣,頹然坐下苦笑道:“是的,她一直責怪我這個父親。”他深深嘆氣,將重劍拍到石案上,又想給自己倒酒,卻雙手顫抖得將半壇子酒都灑出來。愣了一愣,胡不歸猛然將剩下的半壇連壇帶酒拋到山下。
這柄劍恐怕再不能為宗主所用了。鬼面人心中默想。
沒想到他心念初動,胡不歸忽然冷笑著轉過頭來:“我這柄劍雖快廢了。但若想給宗主添點麻煩,也是容易得很。”
鬼面人心中一驚,忙摒棄雜念,低下了頭。
“婷婷既然鐵了心要拿到不死丹,我就得一路陪到底——這一點,宗主和我都知道。劍因其利被人使用,也因其利而自毀。”胡不歸把重劍收起來,已恢復平常鎮定自若的神態:“我雖早知宿命,可牽扯上婷婷實在不是我的心愿。她的倔強酷似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