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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茗居老板從眼前這名長相平凡,看來老實巴交穿著雖樸實,衣物也因反復揉洗褪色發白,卻拾掇的干干凈凈的中年漢子手中接過被他包的嚴嚴實實,緊抱懷中,生怕一個不小心摔壞變得不值錢的古董,隨之下意識觀察他。
…緊張不自覺搓搓充滿厚繭黝黑大手,指縫仍夾雜微量泥土細末,明顯長時間摸土緣故,以至沒法徹底清洗干凈。眉間折痕深,眼角魚尾紋法令紋清晰,配上過度曝曬烏黑顯老臉龐,說話腔調總以俺開口響應,鑒定為農民無誤,亦是不懂行規的外行人,不過入門就是客。
剛轉身謹慎將布包捧放到桌上的隸茗居老板話都沒說,連布包也沒開,前面這位顧客便如抖篩子似的將他是從哪個偏遠杏林村坐了數十小時火車到京市并打聽到潘家園是專門做古董買賣地方,接著有好心人說隸茗居規模大,老板伙記好,實誠,不黑,鑒定給建議,做買賣價錢公道合理,于是上門來。
打算賣了傳家寶給家中仍在等錢進醫館治病的老父救命,雖老父再三叮嚀傳家寶絕不能賣,當年如若不是危急時刻它救了你老祖先一命,現在你爹我在哪都不知道,也因有它庇佑,我們姚家世世代代才得以平安順利,雖不富裕,但也避開種種禍事戰爭。
喔對了,這名老實巴交,大吐苦水的中年漢子叫姚安。
姚安將自身一切抖得差不多了,只差沒將家有幾畝田地,有多少親戚朋友街坊鄰居給一并講完。
“俺實在不愿違背俺爹叮囑,可俺爹等錢救命啊。”姚安說到此處眼眶不禁泛紅,顯然是想到家中被妻子照顧仍在床榻上躺著臉色慘白骨瘦如柴虛弱無力,眼窩凹陷青黑的老父,隨即厚實粗糙大手抹了抹眼角,深吸口氣,看似鎮定實則腔調隱約泄漏些許顫抖,生怕傳家寶不值錢,對著正仔細觀察傳家寶紋路——曾聽爹提起此乃長明燈的老板道,“老板,俺的傳家寶值錢不?”
隸茗居老板對顧客私事沒興趣,倒是對這盞長明燈興致濃厚,眼里閃過驚艷,然還是給他很好賣價,問他賣不賣。當中額度老板再多添了一百萬,為讓他好好帶人上醫館治病。老板對孝順、看順眼者價錢一切好商量,看不順眼者,麻煩前面拐彎左轉出大門,恕不奉陪。
再者,這稀有看不出是哪個朝代的長明燈,可能來自消失于歷史洪流中未被比盜墓賊還像盜墓賊,除了其合法盜墓性外,行為如土匪蝗蟲過境掃蕩一切的考古學家發掘出的朝代,就目前稀有度而言,要高價轉手賣出輕而易舉。
姚安彷佛不敢相信自己雙耳,老板給的價比自己預估的高很多,因此毫不猶豫點頭將傳家寶賣了,接著馬不停蹄準備待會做最早一班火車回家,盡快帶爹上醫館治病,免得病情延誤,至于爹病好后,如何交待傳家寶被賣了事實,到時再說……
秋弦峰阿深在得知長明燈是傳家寶是一位急用錢外行人迫不得已才把老祖先曾持有代代相傳的它賣掉后,對視一眼,由阿深開口告訴老板莊敬有關長明燈燈身燈底所刻圖形是何意……那是不存于某個正史,存于野史的大成皇朝圖騰標幟。
莊敬一聽,對長明燈背后的大成皇朝越發感興趣,同時意識阿深會如此說定有他用意,比如尋更多線索,以便順藤摸瓜找皇陵盜了它。
原以為大成皇朝是無聊文人虛構編造不存在的,想不到圖畫景物,特別是實物長明燈,姚安老祖先作為曾持有人,間接證明大成皇朝曾存在過的事實。
莊敬加入,與秋弦峰等人立馬開車出發去杏林村找姚安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問出更多與大成皇朝有關線索,以免晚一步找不到著急帶他爹去醫館看病的他……
隨線索逐一浮現,仔細小心求證,撇開錯誤線索,阿深朋友中擅以八卦易經算方位的小馬子炭筆白紙一畫給出三個東、北、西南不同方位,拿地圖對照,分別是洛安、燁桑、徽水三者距離甚遠地點。種種線索跡象都指向最有可能埋藏帝陵位置是燁桑之桃淵鄉桃淵鎮附近的桃山之中某處。
于是秋弦峰出錢,蕭穎作為團隊中唯一女子,武力廢盜墓技能零,不想自己變成一無四處還要人幫襯的拖油瓶,哪有忙要幫便去哪,盡一份力,豪爽不做作個性很快與隊友打成一片,阿深則讓莊敬等人負責安排將裝備穿戴吃用壓縮餅干罐頭飲用水,頭燈蠟燭手電,槍械炸藥軍用帳棚準備齊全。
秋弦峰等人開車進燁桑市,避過擁擠人潮走小路,逐漸遠離繁華市區,人車建筑漸少,灌木草叢路邊野草小花碎石泥土路,蝴蝶翩翩飛舞,蜜蜂嗡嗡繚繞,身形雖小膽不小的灰毛小野兔聽到引擎聲響蹦跶蹦跶現蹤影,豎耳瞠目聆聽,鼻頭一聳一聳嗅嗅,三瓣嘴也沒閑著啃起一旁干巴充盈陽光/氣味雜草景象,一幕幕從車窗躍過。
約莫五、六天車程,秋弦峰一行人駛進桃淵鄉,接著終于抵達桃淵鎮附近的桃山。
綿延起伏的山雖名桃山,但卻成為當地人心中與恐懼劃上等號,不敢提,亦不敢想,生怕遭遇災禍的存在,因此桃山又被當地人稱為‘亡靈山’。
令當地人懼怕的亡靈山,阿深等盜墓好手聽完打聽來的消息后,則不屑撇嘴壓根不怕,反倒興奮異常,敏銳直覺地處越兇險,帝陵埋葬機率越高。
秋弦峰等人入住山腳下附近小旅店休憩養精蓄銳幾天,爾后整裝朝桃山出發。
入山翠綠盎然,生機勃勃,氣溫舒適,桃樹林立,桃花綻放桃香撲鼻,徐徐微風揮灑無數桃瓣隨風飄飄,與‘亡靈’完全搭不上邊景象,倒與桃山兩字呼應。
但秋弦峰等人卻深知這不過是假象,既然桃山讓當地人聞風喪膽……果然,一行人翻山越嶺,穿過渺無人煙地段,基本山里會有蟲鳴鳥叫動物啼聲,松鼠在樹枝上亂竄身影在此完全見不到,周圍呈現一片詭異死寂,方圓百里唯獨秋弦峰一行人是活人,彷佛進入異度空間,若不是手表指針仍規律繼續走著,他們都差點以為眼前一切已然呈靜止狀態。
落葉覆蓋過褲管腳踝,行走時所發出唰唰聲響,因詭譎寂靜以至聲響瞬息無限放大,咚咚咚心臟彈跳聲似乎傳進腦海,耳鼓也跟著咚咚咚作響。
溫度驟然下降,寒意直竄進所有人衣物內肌膚,寒毛直豎泛起粒粒疙瘩。
越往內走,越寒冷,同時太陽消失,天色變得灰蒙蒙,危機潛伏四處,所有人變得小心謹慎唯恐一個不經意落得尸骨無存下場。
順利繞過長年霧氣籠罩,深處沼澤濃黑如泥漿散發陣陣腐味惡臭,沼面啵啵漣漪如滾燙泥漿,有毒沼氣彌漫,樹木干癟漆黑的死亡沼澤后秋弦峰一行人穿過山谷小溪流,順利找著隱于山崖之下一塊經過無數風吹日曬雨淋仍屹立不搖,碑面腐蝕斑駁隱約可見刻有騰云駕霧五爪真龍圖案和皇陵入口幾字的石碑,以及發現銜著粗條鐵鏈的機關巨石,費了一番功夫才開啟。
轟隆轟隆伴隨刺耳鐵鏈轉動聲響起,機關巨石倒退露出幽黑塵灰四散霉味濃厚,蜘蛛絲密布,千年不見天日密封洞口重現眼前。
眾人懷著興奮心情開啟頭燈,陸續進入……萬萬沒想到竟被大成皇擺了一道,過程萬分驚險,差點全折在里頭。
原來那陵墓僅是大成皇為防盜而設的疑冢。里頭暗器眾多,機關遍布,連個值錢冥器都無全是表面鍍金的垃圾贗品,像在諷刺盜墓賊不自量力,憑爾等也妄想盜孤皇陵,孤便讓爾等有來無回,盜墓者死!
……重整線索重新出發,阿深等盜墓好手被狂妄大成皇激起血性,誓死找出皇陵否則不罷休,到時順便將他尸首拖出泄憤毀尸報復。
秋弦峰當晚便夢到一些眾人始終苦思不透可能為至關重要細節。天色微亮,倏地睜眼清醒,立馬將訊息告訴眾人……
走過低洼泥濘之地,秋弦峰一行人進到一個十分隱密,若非仔細查找壓根沒法發現的石洞中。放眼望去只見石壁長期被細小水珠浸濕青苔遍布生長,異常潮濕,空氣彌漫一股臭腥土味。
踏跶踏跶腳步聲響不斷回蕩無限放大,距離洞口越遠光線照不到地方逐漸被黑暗給取代,直至洞口與光線一同消失漆黑籠罩,前方彷佛沒有盡頭深手不見五指,周圍格外安靜,連一行人低微喘息聲在此刻聽來都異常大聲。
眾人不自覺握緊手中防身槍枝或匕首,以防幽黑前方突然冒出個什么古怪東西襲擊他們。
頭燈強烈光線隨腳步移動漸漸驅離前方幾米外黑暗,但再稍遠些距離頭燈光線射程變弱,亮度昏暗,能見度降低,必經之路若隱若現。周圍詭譎而寧靜,無活物潛伏出現,一路順利無比宛若置身安全無虞環境情形,沒讓秋弦峰等人松懈反倒繃緊神經,屏息凝神。
倏地途中生變。
咻咻咻子彈劃破寂靜高速旋轉打向前方四處,碰碰碰聲響掃射,急促呼吸伴隨狂奔腳步和莫名出現數只嬰孩巴掌大小似蛙又似蜘蛛皮膚干扁黝黑,骨骼分明脈絡不時小幅度一彈一跳,背部數十雙深紅眼珠陰光閃爍,發出嘶啞呱呱刺耳尖叫,眼不眨地直盯所有人的古怪生物。
“紅蛛蠱!”結合夢境及近期累積得知,與大成皇朝江湖邪教邪術魑魅魍魎妖精幻人有關歷史傳說的秋弦峰腦海自然而然閃過古怪生物名字。
秋弦峰的話如一滴水甩進高燃點熱油啵啵劈哩啪啦猛烈炸開,眾人不約而同繼續扣扳機不斷掃射四周突然蜂擁而至數量龐大的紅蛛蠱。
多發子彈打中紅蛛蠱瞬息如西瓜爆破綠油油明顯十分劇毒血液四濺,石壁地上凹凸不平石子融出一個個大小深淺不一令人觸目驚心凹痕,證明紅蛛蠱血液有腐蝕性堪比硫酸認知讓所有人倒退幾步,恐懼隨之彌漫心田,頃刻間轟隆轟隆碰的一聲巨響巨石落下后路被斷,前有紅蛛蠱虎視眈眈后無生路逃生,不戰則亡,秋弦峰等人怔住片刻回神血性被逼出,想都不想與龐大紅蛛蠱陷入混戰。
眾人好不容易擊退紅蛛蠱,不知是誰誤觸機關以至讓眾人體驗一把高空墜落快感,眨眼瞬間,一個接一個當對方墊被落地,所幸摔在泥沙堆上緩和了沖力,僅少數幾人受輕傷。
這一摔讓秋弦峰等人摔進了墓道。
墓道為拱形頂地為…秋弦峰用布小心抹開厚重灰塵,象牙白石磚,每塊磚上為大成皇朝圖騰浮雕。當他們越往前走,此乃大成皇帝陵念頭浮現腦海次數跟著增加……驀地,阿深機警發現始終與他們保持一段不遠距離,不知跟蹤多久,身份不明的一群人。
秋弦峰定睛細看立即認出那群人中唯一女性是不該出現在這的陳蕓蕓,眸中瞬閃訝異。而認出對方亦為同行身份的阿深了然其跟蹤是意圖利用他們破機關當替死鬼以盜冥器后雙眼瞇起閃過戾色,嘴角笑意略減。
隨魏明等人跟蹤不成泄漏蹤跡,氣氛瞬轉復雜、情況凝重時,雙方人馬握緊槍,食指貼扳機,以防情況稍有不對能立馬出手。
正當沖突將一觸即發之際,鈴鐺叮叮當當夾雜厚重鐵鏈摩擦物體拖行聲傳進所有人耳里,詭異聲響回音繚繞整個空曠墓道。
毛骨悚然油然而生。
秋弦峰瞇起雙眼,待看清動作緩慢全身僵硬詭譎拖行聲者半面骷髏,腦門破洞,破碎萎縮干枯大腦一顫一顫彷佛仍鮮活跳動,殘破四肢捆綁粗條鐵鏈隱約可見破敗褪色侍衛服,身軀異常龐大如巨人身影剎那,濃濃危機感迎面而來,下意識脫口而出,“快跑!”
隨即抓起蕭穎手,轉身往前沖。
似聽見動靜的拖行者——守陵粽猛地加快爬行速度,厚重鐵鏈摩擦過浮雕石磚發出刺耳尖銳聲響,沒多久另一只守陵粽跟著出現。一條鐵鏈聲響已然刺耳無比,兩條鐵鏈摻雜瞬息發出恐怖巨響,猶如催命符猛烈敲打眾人內心,隨即暗道不好了。
不遠處那兩只骷髏眼窩發出冷色綠光的守陵粽看來不好對付,極可能會讓他們全折此處,危急時刻不分敵我一致跟著轉身飛速往前沖……
“cut!謝睦等一干人過,休息。顧宣再來!”杜稚坐于屏幕前冰山臉顯得嚴謹不茍言笑,筆直長腿交迭,手拿劇本,雙眼看不出情緒平靜的可怕。
謝睦一聽立刻從擰眉,眼露銳利,潛能被紅蛛蠱、守陵粽等危殆情勢激發,一股不屬自己力量倏地出現運轉充盈全身,低喘,胸膛輕伏,打算如若逃不過守陵粽追逐,便出手徹底了結它們狀態中出戲,眉間折痕撫平,專屬秋弦峰牌不自覺流露的殺氣瞬間消失,眼神恢復溫潤,氣質自然平和令人舒服。
同樣操作表情重復數十次,加上與其他演員演逃命戲默契配合度從ng重復來回二十多趟到完成度百分百,終于令杜稚滿意順利通過。
謝睦神情閃過一絲疲憊即逝,隨即露出淺笑,辛苦、身心疲憊的不只他一人,還有其他同演演員,幕后工作人員,因此除對身邊幾名主演、配角道了聲辛苦了后,在路過其他跑龍套、臨演、工作人員時同樣對他們道了聲你們辛苦了,一視同仁絕無大小眼,沒因他們是跑龍套、臨演、幕后工作人員而輕視、不尊重,他這一舉動,立馬贏得大多數人好感,不少臨演、工作人員還因此由路轉粉。
至于自從《盜墓尋蝶:幻夢》開拍后,謝睦始終保持敬業態度,縱使表情動作或表達方式有時不太符合杜導內心標準或不夠滿意,認為他能做更好無情喊cut,讓他重來好幾遍在所有工作人員看來趨近完美的表演,卻從不抱怨不喊苦不臭臉,無論何時嘴角帶笑,不厭其煩照做:調整自身狀態入戲重演,直至表演超水平零瑕疵達到杜導要求,本對他那種認真負責虛心學習,對所有人有禮貌態度有好感的工作人員、年長化妝師、服裝造型師等人,這下好感更是翻倍增長,不禁心想:這小孩想不讓人喜歡都難,假以時日成就必然卓越非凡。
幕后工作人員將自身工作處理好是職責所在,然愿不愿意,喜不喜沒法選擇,亦不能將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無論臉色還是雙眼都必須將個人情緒收斂干凈,絕不能表露,除了專注工作還是專注工作,沒有其他,一切公事公辦,頗有把自己分割成兩半,著實演繹一把精分的工作人員對謝睦好感度隨著倍增,雙眼不禁流露幾分真情。
較年長者決定拍攝期間多照顧這個年紀輕輕便入圈闖蕩的小孩一些,較年輕者則存一分私心與之交好。
當然謝睦這么做多少有籠絡人心意思,但絕大部分原因則深信小人物不會一直是小人物,總有翻身一飛沖天時候,經紀人生存法則套用此處同樣適用:寧多一位朋友,勿多一名難纏小人。
剛往自備折迭躺椅坐下的謝睦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保溫瓶,順勢看去,穿著窄版合身深藍條紋西服微彎腰大手拿著保溫瓶的修立即映入眼簾,接著好看有型薄唇輕啟,低沉嗓音傳進他耳里,“喝吧,解渴。”
正覺口干舌燥的謝睦立即接過保溫瓶扭開,冰涼解渴酸梅湯很快充斥整個口腔,咕咚咕咚喉頭滾動,酸酸甜甜似有若無帶出一絲咸味的冰涼液體滑過喉嚨進入肚中,全身熱意霎時消散不少,涼爽感隨之充盈,因熱緣故心頭不自覺升起的煩躁亦隨之撫平消失,連身心疲憊都跟著驅散了些。
謝睦就像在廣袤望不見盡頭氣候炙熱溫度高的嚇人黃澄澄沙漠中迷了路、沒水喝嘴唇干裂神情恍惚,喉嚨干澀像火在燒,想要水對水心生執念的旅人,于是下意識又灌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透心涼,舒服地讓他忍不住低吟一聲,心想:真好,終于活過來了。
他舒服了,換成修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