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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罵他?
為什么不質問他?
為什么不和他打一架?
為什么看起來那么鎮(zhèn)定有余,倒顯得他不過是個挑事的白癡?
于是他就這么看著江源搬著一個紙箱子出來,從里面拿出他最歡的單反,打開,果斷地將一千多張照片化為數字。
然后從箱子里拿出了那本相冊。他想了一會,起身走去了廚房。
陳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趁著江源轉身的那會,飛快打開那本相冊,看也沒看,隨便抽了一張塞進了口袋。
沒一會,江源拎了一個小水桶出來,拿起那本相冊,整個塞進了水桶。也不知道他放了什么,很快水里就浮起色彩混亂的油墨,一圈一圈的散開來。
“還有什么你覺得需要處理的嗎?”江源禮貌的問他。神態(tài)像極了他曾經看過的那個對待病人的、充滿職業(yè)標準的表情。當時他問的是,還有哪不舒服嗎?
陳克捏緊了口袋里的那張照片,冷笑道:“你怎么不把我也處理了?”
“畢竟你要回到自己的生活,留下這些對你不好。”依舊是標準的職業(yè)化語氣,“你如果想到其他的什么,還是可以給我發(fā)短信的,我會拍下處理視頻發(fā)給你。”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今天太晚了,留你不太合適,我?guī)湍懵撓档睦畈粫斫幽闳ァ苯纯ち艘幌拢芸煊只謴统伤鎸δ吧说哪樱盎啬阕约杭摇D愕臇|西我明天下班后收拾好給你快遞寄過去。”
他還彬彬有禮的問:“或者你想到了什么,不用擔心,我可以現在處理。”
陳克瞬間摔了手機,金屬的碎塊迸濺一地。
陳克還是在半夜被李伯接走了。
晚上這么一鬧,陳克就睡得很不安穩(wěn),一直在做夢。反反復復也不知道在夢見什么,只覺得壓抑又黏糊,像是蛛網上徒勞掙扎的飛蟲,十分難受。
第二天下午,他人還沒清醒就接到快遞電話,說進不去小區(qū),需要他給物業(yè)說一聲才行。陳克問誰的快遞,快遞員翻了翻快遞單,答是一位江先生。
看著監(jiān)視器畫面里規(guī)規(guī)整整打包的四個大箱子,陳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搬回來開箱一看,果然都是他的東西。衣服,鞋襪,配飾,電腦,打火機,書籍,一個丑陋的小花瓶,還有那條畫滿了傻笑熊本熊的粉紫色法蘭絨毯子。
江源還用他清秀的字體寫了一張小紙條,歉意的表示由于沒有時間,所以只是簡單的把他的東西收起來,衣物等都沒有清洗,請他不要介意。手機由于損壞較為嚴重,建議買一個新的。Sim卡被他單獨用了一個小袋子包起來,放在了他的手表盒子里面。
陳克想都沒想,馬上找了一個備用手機把手機卡插進去,找到江源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邊第一次沒有接,第二次響到快自動掛斷才接起來。
“你好。”
“江源你什么意思?把我連人帶東西丟出來?你以為你是誰?”
“陳先生。這是我家,我有權做決定。”江源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疲憊,“而且如果我沒理解錯,現在我們應該沒有關系了,自然也不應該把陌生人留在家里。”
“我”
江源第一次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陳先生,如果你還想做一個公眾人物的話,我建議你不要再聯系我了,倒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釋你出國進修的事情吧。過去的既然都是假的,那你就去好好享受你的真實吧,我就不奉陪了。”
話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聲。
陳克再撥過去,只有機械而客氣的女聲提示: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這次他不想扔手機了,好像夢里的黏膩感延伸到了現實世界,使他不得動彈。陳克仰躺在床上,身下是熟悉的家紡品牌,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