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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咚——”
“咚——”如果白潯在這里,那他必然能夠發現這一晚和他所經歷的一切是截然不同的。
他所經歷的那場儀式來自涿光的幻境,模擬的是千年之前,而現在這一場,在經歷了千年的不斷改進之后,無論是氣勢還是儀式感都是之前那場所不能比的。
而其中最為明顯的變化在祭臺。
此時佇立在村莊中的祭臺和整個村落都顯得格格不入,它身上有種古樸的年代感,四根帶著各色圖騰的高柱將整個祭臺圈起,三級臺階被掃得干凈,上面的獸皮卻已經風干發皺,僅僅是祭臺中心的大小,就幾乎能和整個村莊持平。
它太高大恢宏,以至于和整個破敗的村莊和街道都格格不入,聳立在荒原上,像是與天地共生,把一角天空都吸納在內,令人它不難想象盛極時的輝煌。
但現在一切都顯得太空了,不過十幾二十個人形圍在祭臺邊緣,他們面前零星地擺著些干肉,已經維持不住人形的妖族露出尾巴和耳朵,盡是安著人面的人頭獸一類。
最為古怪的,是它們身旁亮起的一排排大紅燈籠,沒有了黑霧的掩飾,更是在夜色里亮得晃眼。
更有各種各樣失去靈智的獸盤踞蹲伏在兩側,零零星星地散開。
在場的所有生物,哪怕是條小蛇,面上都捆了東西作遮擋,人形的更是無一不戴著面具。
一排排各色的面具和大紅燈籠相映襯,再配合面具上或猙獰或咧嘴的表情,更顯得分外驚悚,但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立在兩側,無端給人一種詭異的肅穆感。
詭異的自然是他們的裝束,村子里已經沒有年輕人了,場上的人有些連站立都不能,只能由個擔子拖著,風干的尸首似的軟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們簡直可以就地安葬。
但其間的氣氛又分外肅穆,他們像是等待行刑的死刑犯,看上去麻木又冷淡,只有一股微弱的火氣還在他身體里靜靜地燒著。
鼓聲繼續鋪天蓋地地響起來,而這聲音,分明不是來自在場的任何一人之手!
——那是自天邊傳來的鼓樂,是天地奏響的祭祀曲。
它原始又真實,急促地在每一個人心頭作響,像是在催促著什么。
鼓聲越來越急促,王德貴慢慢地拄著拐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看上去蒼老了太多太多,頭皮上粘連的毛發極少,每走一步都風箱似的喘著氣。
他帶著巫面,嗓音像是喉嚨里梗著痰,偏偏又是用了全力在嘶吼,幾乎每一個字都滴著血:
“一祭天地----”
不知是他的身體太過瘦弱還是他面前人擋不住的氣質過于突出,此時站在祭臺層層花紋中間的青年雖面目普通,卻又有種渾然天成的氣質,但雖細細看去是那個五官,一轉眼卻什么都不再記得。
他也是場上唯一沒有帶面具的人。
隨著王德貴的聲音,祭臺上似乎若有若無地泛起陣陣金光。
金光在夜色里本就無比扎眼,剛不用說場上升起的那根堪稱接天連地的龐大光柱,好巧不巧地將青年籠罩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