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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四個字概括,那就是:拔劍成招。
許多人用劍,都要有個拔尖,揮劍,再劈砍挑刺的過程。可沈鈞元不同,他的劍,從拔出時,便可以傷敵,一絲遲滯都沒有。
江成羽微微苦笑,他總算明白為何自己悟不出“道心堅”了。他的劍再快,卻也達不到拔劍成招的程度。
目光遙遙落在姜云磬和沈鈞元的身上,江成羽忽然想起離家時父親的殷切囑咐:“成羽,你素來不喜與人結交。只是修道之路苦長,若有機緣,不妨交上三兩好友,切記不可一人閉門造車。”
當時他不以為然,此刻看著姜云磬和沈鈞元,卻是暗暗生出了結交之心。
只是……
江成羽心底隱隱生出一種感覺,姜云磬和沈鈞元有種難言的默契,很難再容他人插入了。
就在江成羽嘆息之時,姜云磬終于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他凝視著丁飛宇,淡淡道:“第三個問題,你的劍是何處所購?”
那丁飛宇聽著周圍少年們的議論之聲,心頭又惱又怒,此刻聽到姜云磬的第三問,卻是不由得一愣。
少年們也面露疑惑之色,紛紛將目光投向丁飛宇手中的長劍。
見丁飛宇不答,姜云磬沉吟一聲,道:“我當真好奇,世間竟有如此神兵,你用這劍與黑熊搏殺了如此之久,劍身上竟然一絲豁口都沒有。”
短暫的寧靜后,人群中爆出哄笑。
“丁飛宇,你這劍著實厲害呀,幾乎堪比三轉法器了。”
“我的劍上鑲了一枚‘破堅’珠,戰斗之后劍身仍有豁口,丁飛宇的劍果然不是凡品。”
丁飛宇面上的怒氣漸漸散去,轉為沉默。在一片嘲笑聲中,他指節泛白,幾乎忍不住捏碎玉牌,但卻又遲遲下不了決心。
姜云磬緩緩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丁飛宇身側,然后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無論你信不信,我方才確實是力竭了。若我存心要害你們,長劍脫手后,你們尚有寶劍傍身,我卻是兩手空空,究竟是誰會落入險境?”
頓了頓,姜云磬又道:“曾有人跟我說過,修道之路,除了自己,再無人可靠。你總想著別人會害你,卻不知能害你的只有你自己。”
丁飛宇的身子微微一顫,他嘴唇微張,想說些什么,抬頭卻見姜云磬已走入人群之中。
走回沈鈞元身側,姜云磬心底一嘆。丁飛宇若是能就此改變,當然最好,日后又多了一個功力來源。若是不能,倒也無所謂。
姜云磬的眼底浮出一絲笑意,方才他說了這么多,可不是為了打壓丁飛宇那么簡單的。
眼看姜云磬走了回來,眾人再也顧不上那個丁飛宇,紛紛上前將姜云磬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問了起來。
“姜云磬,方才驟然見到黑熊,你是如何穩住心神,還能留心那黑熊花了多久才凝出鎧甲的?”
“方才我從背后殺那黑熊,可那黑熊驟然轉身,我險些被它咬住……”
姜云磬一一道來,聲音溫和沉穩,眾人聽著聽著便有豁然開朗之感,恨不得此刻再冒出幾只黑熊,讓他們試驗一番。
見時機差不多了,姜云磬忽然出聲道:“我所說的,只是自己的一些感悟。想必大家戰斗之時也各有領悟吧?若是能夠說出來,大家取長補短,日后再殺妖獸時,便會游刃有余了。”
姜云磬的話剛一落下,便有人急急開口了:“若說領悟,我倒是也有。方才我和金池他們一道圍殺黑熊,那黑熊忽然吼了一聲,竟令我心魂一失,我猜想,那黑熊恐怕領悟了一些音攻之術。”
說完這話,那少年身邊的人面色一變,眼底隱隱露出懊惱之意。
這少年正是金池。他看向身邊滔滔不絕的荀原,悄悄捏了對方一把,可荀原卻并未察覺,仍在分析著那妖獸的“音攻之術”。
金池心底一嘆,他早就發現,這幾頭黑熊里,只有他所攻擊的這一頭,有音攻之術。由此便能推知,其他妖獸中定然也有會音攻之術的。
那黑熊的音攻之術淺薄無比,除非離得近了,否則根本無法察覺。金池本想將這秘密瞞住,待到日后遇到更為強大的音攻妖獸時,少年們一時不察,便有可能退出戰局。
感受著金池怨念的注視,荀原微微一愣,心中了然。
他本也不想說的,只是剛聽完姜云磬細致入微的分析,心中涌出意猶未盡之意,忍不住就把自己的領悟也說了,好再和姜云磬討論一番。
然而金池的懊惱并未持續很久。
下一刻,另一個少年忽然說道:“其實我也有領悟。方才戰斗之時,那黑熊身上的毛發忽然蹦出了一根,若不是我閃避及時,險些被那根毛發扎出一個血洞來。”
頓了一頓,那少年又道:“不過那黑熊并不擅長利用毛發進攻,想來這只是一次偶然之變。”
眾人卻微微搖頭。妖獸的可怕,就在于未知。方才那黑熊已領悟了音攻之術,難保不會有黑熊領悟這毛發化針的攻擊之術。若真是如此,他們直接揮劍而上,豈不是找死?
有了荀原和那名少年帶頭,其余少年也紛紛開口,竟又說出了好多戰斗時的領悟。
然而說著說著,眾人皆是忍不住露出羞愧之色。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打定主意將這領悟暗藏在心底的。雖然他們并無害人之心,但卻也樂見別人倒霉。
畢竟這外門試煉的名額只有三個。
看著少年們的神情,姜云磬心中一喜。他緩緩開口道:“方才聽大家所言,我也覺得受益匪淺。若是日后大家都能將各自的領悟說出來,相信集眾人之智,定能想出應對妖獸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