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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騰心頭劇震,他身為外門弟子,自然聽說過宗門初立的故事。傳聞祖師便是仰觀山崖云氣,參悟了云文篆書,領悟無上陣法妙訣。
每一位外門弟子進入宗門時,都要學習推演云文篆書。若是日后能入內門,便有機緣去山頂圓石處參悟封印其中的云篆。
他雖能推演,可這樣一張完整的方子,若要推演不知要耗去多少心血。
蕭真人望著石騰慘白如紙的面色,心中也是一驚。
此時他才明白,這步云閣來客的用意。
他們取出這樣一道以云文篆書所繪的殘方,便是為了告知世人,步云閣也有了參悟云文篆書的能力。
云鏡宗經過滅魔一役,早已元氣大損,全靠祖師留下的圓鏡云書延續宗門香火。可這些年來,宗門子弟,竟無一人能夠參悟著圓石中的奧秘。
若是……這步云閣打出滅魔旗號,要云鏡宗開放圓鏡,讓有能力的正道之士都有參悟的機會,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此處,蕭真人只好望著石騰冷聲說道:“石騰,平日你推演云文只需片刻功夫,怎么今日卻磨磨蹭蹭起來。還不快些坐下推演,莫讓二位真人久候。”
“啊……是!”石騰口中發苦,整個人幾乎癱在了地上。
他明白蕭真人話中之意,是要他不顧一切代價,那么自損修為也要解開這殘方上的云文篆書。
他深深吸了口氣,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周圍一時靜可聞針。
姜云磬驀地睜開眼睛,緊緊盯著石騰的動作。
只見那石騰從衣袍中摸出了一塊打磨得極為光華的石片,他將石片放置在身前,又將薄薄的殘方舉在石片上方。一注澄澈的陽光,透過殘方,灑在石片之上。那殘方上的流云圖紋,竟也徐徐映現在石片之上。
一時間,那石片上光芒大盛,足足持續了四五息,才漸漸黯淡。
石騰胸口鼓動,忽然吐出一口血來。
他吃力地直起身子,將那石片挪到身前,用衣袖輕輕擦了擦表面。
石片上的云紋漸漸分合、聚散,幻化成一個個頗為古奧的文字。
云文第一解,化云為字。
看到這一幕,蕭真人微微點頭,那兩名步云閣來客也收斂了目中的輕忽之色。
第一次解云文就能化云為字,此子,倒也有幾分能力。
石騰亦是面露喜色,他重重閉目,再開始,周身氣勢已沉凝如山。他將那石片舉在身前,極虔誠地重重一拜,然后再次合上眼睛,用心參悟。
砰。
他只參悟了短短三息,那石片竟轟然碎裂。
石騰陡然開眼,眼中露出痛色。
“弟、弟子無能,只、只參悟出了天封河沙和帝恨花兩樣東西。”
他勉強吐出這幾個字,便再也撐不住,歪倒在地。
言宛玉忍不住笑道:“這云鏡宗以云文書立宗,后人竟都參悟不出。哎,要知道我們步云閣最差的弟子,推演一次也能推演出五六樣東西呢。”
蕭真人嘴唇微動,卻說不出反駁之語。
云鏡宗,當真已是殘陽垂老,再無當年之勢了。
就在這時,姜云磬忽然動了。
他一手按在丹竅之上,運起滄海桑田鼎。感應到了法器轟鳴,在場之人皆是神色凜然。
姜云磬不去理會眾人神情,奮力催動滄海桑田鼎,下一刻,他張開眼,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既是斗方,一人解方多無趣,你也來試試吧!”
姜云磬微微一笑,滄海桑田鼎,果然沒令他失望。
他上前一步,緩緩沉吟了一聲,說道:“哦,竟是此物!”
還未等那石騰發話,姜云磬便接著說道:“今日我倒想試一試,能否不用石片,直接參悟……”
“直接參悟?”言宛玉秀眉微擰,嗤笑道:“你以為你是悟云真人么,只要憑空一望就能悟出云文篆書?”
云文篆書……姜云磬心中涌出激動之情,原來,這就是云文篆書!
先前他見此物極為怪異,只當是某種陣法圖案,可后來看石騰一番動作,又說“參悟”出了某種煉器之材,他便以為這是某種暗語。
如今聽了言宛玉的話,姜云磬只覺得心中大喜。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姜云磬按住心頭喜意,極誠懇地點點頭,道:“你是說悟云真人,實不相瞞,我幼時偶得一位白衣真人托夢,夢中他指點了我望云觀氣之法,還說讓我日后定要拜入云鏡宗……”
此言一出,蕭真人眼中露出驚異之色,而言宛玉卻重重一哼,道:“小小雜役,也敢妄言仙緣!”
姜云磬也不理她,自顧自地盯著面前的殘方,忽然,他“啊”了一聲,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言宛玉正要皺眉,下一刻,卻神色大驚。
這一切,只因為姜云磬輕飄飄地說出了一句話:
“我望到了……天封河沙和帝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