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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圍觀人中有個圓臉大漢哄然大笑。他猛地一拍身側的青年,粗聲說道:“我就說吧,每年這些新入雜役都不信邪,偏要掙扎。這人一直堅持到試煉結束方才離開陣法,你還是快將火石給我吧!”
他身側的青年哭喪著臉,掏出一枚火石,遞給了圓臉大漢。他們這些老雜役,雖不能再次參加試煉,但每一年的試煉大會都會來這里找個樂子。一來是看看,有沒有人能打贏三圣之地的守護人,二來便是小賭怡情,趁機賺些火石。
圓臉大漢笑吟吟地接過火石,目露賊色地問道:“周康,你還賭么?”
周康把牙一咬,點頭道:“我這一次還是賭,那挑戰之人一盞茶功夫內就會選擇傳出陣法。”
圓臉大漢一拍手,道:“好!”
兩人說話間,姜云磬已撥開人群,選擇了進入中央的陣法。
姜云磬只覺腳下一輕,下一刻,整個人便如墜云霧之中。
當腳下再次觸到地面的時候,姜云磬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處幽閉的空間,四周彌漫著混芒煙氣。姜云磬微微閉眼,再睜開時,雙目中已滿是堅定之色。
這個陣法是專門設來供人斗法的,只有當斗法的兩人都已站定,混芒煙氣才會消失。這煙霧彌散的短短一刻,往往能令斗法之人做好迎戰之備。
忽然,大地傳來些微震顫,云散霧開,姜云磬目中閃過一絲凜色。
他的對面,站著一位身形瘦小的青年,正是吳然。
姜云磬眉毛一揚,眼看那吳然就要催動手中的“石相珠”,他的面上忽然露出一個高深的笑容來。
他就這么靜靜站著,一動不動,甚至連身后的劍都未曾出鞘。
吳然的神情微微一滯。
他戰斗了上百場,每一個前來挑戰他的人,皆如虎撲狼奔般地朝他趕來,想要趁著他還未用石殼包裹自己前,將他擊敗。
可姜云磬……他竟連步子都沒有挪開!
眉頭微皺,吳然的目光緊緊鎖住姜云磬的身形,心念急轉。
陣法內不允許遁形法器,這姜云磬便是動作再快,也不可能趕在他徹底開啟石相前擊敗他。
手中不停地催動著“石相珠”,眼看整個身體都已被一層冷硬石料所覆,吳然心頭微松。
他心底嗤笑一聲,那姜云磬恐怕是嚇得挪不開腳了,虧得他還以為姜云磬有什么后招。
吳然抬起頭,石層覆上他的臉,再有三息,他便能安然度過這場比試。
叮。
一陣清越的刀劍聲響起,原來是姜云磬抽出了劍。
吳然的目光落在姜云磬的劍上,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
吳然不可置信地看著姜云磬劍上所嵌的珠子,那珠子表面光華流轉,隱隱透出湛青光芒,一看就是絕非凡品。
姜云磬握著劍,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吳然,直到吳然全身都被石層裹起,徹底變成了一個石人,他這才朗聲一笑,道:“吳然,為了你,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煉制了這一顆‘破堅珠’!”
吳然腦中轟的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此刻,他的身子已完全被石層所裹,只要他不撤去“石相珠”,這石層便不會消失。
但,吳然額上隱隱滲透出汗液,他冷聲說道:“無知孩童,那破堅珠是一轉法器中的絕品,你怕是給什么人蒙騙了吧!”
姜云磬緩步走著,口中隨意念出幾個名字。
他每念一個名字,吳然的心便更沉了一分。當日他偶得一位前輩的煉器手札,從中習得“石相珠”這一防御法器的制作之法。但在制作之法的下方,那位前輩又寫了這么一行字: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石相雖敦厚難攻,卻敵不過破堅之法。今將破堅珠煉制之法一并記在此處,往后人從中參悟,以補石相珠不全之處。
以吳然的資質,自然不懂如何補全,但他還是將破堅珠的煉制之法刻在了腦海之中。
此刻聽姜云磬緩緩說來,竟同那前輩所說的煉制之法一模一樣,吳然心頭大急。
但他身經百戰,很快便鎮定下來,靜靜躺在石層之下。
姜云磬走到他身側,忽然抽出長劍朝石層上劈去。這一劈,幾乎耗去了他體內大半靈氣,卻只在石相上劈出一道淺淺印記。
姜云磬克制著自己的吐息,絲毫不顯疲憊之態。
此時的姜云磬已很難再揮出力道相當的一劍,便將劍尖輕輕一移,點到了地上。
他一點一點的用劍尖摩擦著地面,冷冷說道:“我卻是忘了,既然這劍鑲有破堅珠,我又何必大力揮砍,只要這么輕輕地割開……”
說道此處,姜云磬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自語一般。
嚓嚓嚓。
姜云磬拿著劍在地上緩緩摩擦,而躺在石相中的吳然早已冷汗岑岑。
他的防御雖然堅固,但卻有個弊端,那就是身處其中,全然看不到外頭的景象。且石相一成,身子便再難移動分毫。
身處黑暗之中的吳然,只覺得周遭都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沉靜之中。
這沉靜中,又夾雜著可怖的切割之聲。
見吳然不出聲,姜云磬一邊用劍摩擦著地面,一邊緩緩說道:“就這么緩緩割開,你說,我何時才能割開你的頸子呢。哎,還差一點,不急,我們慢慢、慢慢地來。”
吳然只覺得脖頸一涼。
他幾乎恨不得破口大罵。
若是姜云磬直接劈砍,他還能感受到這石相承受了多少攻擊,還能堅持多久。
可姜云磬他……他居然在慢慢地割!
吳然屏息聽著外界的動靜,只覺得,那切割聲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
這種極致的折磨,令他心弦緊繃,仿佛下一刻,這石層就會被割開,而他的脖頸,就會被那劍劃出一道血線。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