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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裁判的發(fā)令槍響,一排十七八歲的姑娘同一時間起跑,有的像離弦的箭矢,有的像出膛的子彈,有的像輕.盈的羽毛,許依諾覺得自己就是那片羽毛,只不過出師不利,遇到了逆風。
一開始就被落下,令許依諾有些著急,她看不到更遠的賽道,只用余光能瞄到左邊是校隊的女生,跑得又快又穩(wěn),而右邊是個微胖的女孩子,她雖喘,卻不慢,咬著牙奮力沖刺。
許依諾跑了小半圈,只覺離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她被“扣圈”的恐懼支配,下意識加快的步伐,速度明顯提升,卻提前感到吃不消。
又跑了半圈,感覺到小腹有些隱隱疼痛,許依諾心道不好,她需要休息,這樣下去非“岔氣”不可,但還有將近三圈才能跑完全程,現(xiàn)在不可能停下來。
許依諾只覺疼痛愈演愈烈,從小腹處蔓延直至四肢百骸,又令身體其他部位慢慢失去知覺,只留下是小腹右側的疼痛。
汗珠從額角滲出,許依諾分不清是疼的還是累的,只覺下一秒就再也沒有力氣動彈一分一毫,可兩條腿卻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前后交疊著運動,幾乎要麻木了。
許依諾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限,還有兩圈,她已經管不了周圍的選手跑了多少,臺上的觀眾有沒有在嘲笑,目之所及只有紅色橡膠跑道,沒有盡頭似的。
“放棄”和“堅持”兩個念頭在腦海里打架,一個聲音大聲喧嘩:“又拿不到名次,堅持什么?”
另一個聲音反駁:“不能丟臉,即使丟臉也不能在全校幾千人面前丟!”
許依諾沒了主意,身體機械地向前挪動,隨時瀕臨極限。
“調整呼吸。”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個人怎么會在賽場上出現(xiàn)?許依諾懷疑自己跑得缺氧,從而出現(xiàn)了幻聽,卻還是扭過頭去,剛好對上駱刃的眼。
駱刃穿著校服褲子,上邊是材質綿.軟的白色t恤,他遷就著許依諾的速度慢跑,風勾勒出他上身結實有力的線條,許依諾不敢開口,又重新扭過頭去。
“是不是不舒服?可以適當放慢速度,保持勻速。”駱刃教練員似的,一眼看出許依諾的問題所在,“不用看別人,跟著我跑。”
許依諾也依言放慢速度,神奇的是,隨著駱刃的節(jié)奏,愈演愈烈的疼痛居然舒緩了不少,“注意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嘴不要張?zhí)螅駝t冷空氣進入,會讓你肚子疼。”
許依諾仍舊言聽計從,駱刃比她略靠前半步,身高腿長,跑得很輕松,卻一直照顧著許依諾的速度,許依諾不去看其他人,不擔心被“扣圈”,居然跑出了自己的節(jié)奏。
田徑場上,一個身高腿長的男生,混跡在女生一千五百米徑賽中,非常顯眼,長跑本來就是觀賞性很強的運動項目,如今平白多了個“選手”,更惹人注目。
“那是教練員嗎?”“教練可以下場指導嗎?這樣不公平吧。”“沒關系吧,看那個女生的速度,應該也拿不到名次,說不定是校隊訓練隊員比賽心態(tài)。”
“別鬧了,就那女生,細胳膊細腿的,不可能是校隊的。”“別說那女生身材挺好的。”“那個‘教練’身材也不錯啊!我仿佛看到了腹肌。”“別花癡了,隔著衣服你能看到腹肌,你怎么看不到橫膈膜……霧草.我也看到了!”
“等等,那不是什么教練,那個男生不是駱刃嗎!”“什么,三年十五班那個校草駱刃嗎?”“啊啊啊啊真的是啊!”“那個女生是誰啊,是駱刃女朋友嗎?”“居然陪跑啊,這么甜的么。”“駱刃啊啊啊啊啊身材這么好的嗎!”“好幾把帥啊啊啊啊!”
不知是誰認出了駱刃,場上亂哄哄的“x班加油”、“xxx加油”、“鉛球穩(wěn)住”以及“碰桿了他犯規(guī)”等等“雜音”,都統(tǒng)一變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無意義音節(jié),震耳欲聾,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藝術院校集體練聲。
而觀眾席中也有并不和諧的聲音,“喊什么喊,瘋了嗎!”
一位駱刃的迷妹,毫無預兆地被后排大力推了一把腦袋,憤怒扭過頭就要開撕,卻看到一張怒不可遏的臉,迷妹看清那人之后,默默認了慫,委委屈屈地沒敢再開口。
推人的女生仍然不解氣,滿面怒容,一旁幾個校服上花里胡哨畫著熒光筆的“閃亮姐妹團”,勸道:“瑾瑾,你別氣,那個小妖精,看著就會勾引男生,以后找機會,我們教訓教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