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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丈夫后升起的委屈,來不及迸發便堵在胸口,許諾怒極反笑:“是我變了,還是你變了?”
“你總是這樣咄咄逼人。”王俊鴻瞪著許諾,眉頭緊緊皺起,就像每次借口離家的前兆,“算了,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說罷就要拉著楚楚可憐的情人離開,許依姍卻不大甘心,磨磨蹭蹭地慢了半拍。
許依姍的心思,許諾能猜到一二,這小姑娘擺明了是來和她宣戰,從幾個月前,就常挑半夜給王俊鴻發微信、打電話,故意引自己懷疑,她就是要她自亂陣腳,好取而代之。
卻沒想到許諾這樣隱忍,大約是等不及了,才親自出馬。
許諾目光略過許依姍臉上淺淡的紅印,落在自己手腕那被男人捏腫的指痕上,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王鴻俊,你站住。”兩人齊齊停住,許依姍率先轉過臉來,眼中閃過一蹴而逝的期待,許諾知道她在等著自己“撒潑”。
王鴻俊三十出頭,就已經事業有成,若不是已婚,在松城絕對算得上“鉆石王老五”,可他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許諾用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陪他從無到有。
他創業初期,她四處淘錢,放棄理想,接最辛苦的翻譯;他事業上升,她甘做‘賢內助’,為他辭掉體面的工作。
許諾不留后路地支持他,打理他的吃穿用度,熬夜等他醉酒而歸,日久天長,漸漸關心柴米油鹽勝過新款圣羅蘭……終于將自己熬成了不修邊幅的黃臉婆。
但她的犧牲,卻沒換來白頭偕老的承諾兌現,反而引狼入室,覬覦“王太太”位置的女人近在咫尺,明目張膽地打進家門。
所有人都以為,許諾無依無靠,現在連工作也沒了,只能巴著王鴻俊不放手,這個婚斷然不會離。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遲遲不點頭,是因為還放不下他。
可現在看著不分青紅皂白,處處維護情人的老公,許諾忽然就想通了,那個窩在出租房里,把瘦肉仔仔細細剔出來留給自己、承諾一生一世寵她的男人早就不在了。
有些人能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只有她固執地閉著眼睛不肯看清而已。
王鴻俊戒備地瞪著許諾,好像她是個會隨時爆發的□□桶,一不留神就能炸傷他的小情人。
她在他眼里,已經淪為了潑婦么?許諾覺得很好笑,可嘴角抖得太厲害,沒有成功上揚,眼淚先一步滾落——她到底沒能云淡風輕地說出“我們離婚吧”。
不過,平靜而主動地提離婚,是她在這場婚姻里最后的尊嚴,許諾微微低著頭,努力平復情緒,然而,短暫的沉默,卻讓別人會錯了意。
“許諾,你別這樣……”王鴻俊攬著許依姍的手力道稍減,輕輕嘆口氣。
大約是受到王鴻俊態度的刺激,許依姍忽然放棄了扮演柔弱小白花,她大步向前,再次逼近許諾,聲音有些失控的顫抖:“你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到底要賴著鴻俊到什么時候!你憑什么白占著他?”
許依姍一聲比一聲尖銳,手也大力推向許諾,變故來得太快,許諾猝不及防,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忽然一輕。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時間。
耳邊仿佛劃過女人的尖叫,以及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失重的感覺驚心又恐怖,許諾想尖叫,可一開口就灌了滿嘴的風,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地面越來越近,一切發生得太快,甚至沒有憤怒或悲傷,許諾只來得及絕望地閉上眼。
長久的黑暗。
眼睛再次睜開,就被滿目亮白刺得被迫重新閉緊。
這里是天堂嗎?
然而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配上欣喜的驚呼,實在和“天堂”的安靜祥和判若云泥,“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