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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倚以為沈寂溪不知他們此行的目的,剛欲解釋,詹荀搶先道:“似是中毒,已有些日子了。”
沈寂溪上前略微查看了一番對方的病癥,眉頭一皺,道:“你們是要帶他去中都砍頭的吧?”
何倚聞言一愣,心道,原來你都知道,那你方才還問。
“看來這回省了劊子手了,毒已攻入心肺,他撐不到中都。”沈寂溪簡明扼要的道。
“你都不試一試么?”何倚問道。
沈寂溪撇了撇嘴,道:“我當然要試一試啊,這種毒可不常見,過了這個村,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遇到下一個店呢。不過丑話我說到前頭,治不治的好,銀子你們都得照付。”
“好。”詹荀說罷取出一錠銀子遞給了一旁的阿南。
沈寂溪挑了挑眉,道:“阿南,筆墨。”
開了藥之后,沈寂溪便著人將章煜送到了后院。詹荀安排了士兵到后院守著,屋里只留了自己和何倚。
何倚向來對沈寂溪的醫術都另眼相看,所以他堅信沈寂溪能醫好章煜。詹荀早就知道沈寂溪的計劃,所以他此時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眼前忙碌的一絲不茍的沈寂溪身上。
“咳……”章煜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隨即人也醒了過來。
“醒了醒了!沈小先生,你當真是神醫啊。”何倚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
“醒了可不是好了,你別高興的太早。我不過是給他個機會交待遺言。”沈寂溪道。
章煜皺了皺眉頭,隨即苦笑了一聲。
“你覺得怎么樣?”詹荀問道。
“還好,交待遺言應該能應付的來。”章煜道。
詹荀正要說話,外頭有士兵來傳話,他出去一看,武櫻與林麒正立在門外。詹荀還未來的及開口,身后的沈寂溪便搶先道:“你二人是回來付診金的?還是又得了什么病?”
武櫻聞言也不惱,道:“我們與章煜本是舊識,今日特來探望他。”
“中毒了,要看快點看,看晚了可就來不及了。”沈寂溪坐到門前的廊階上。詹荀見狀忍不住想提醒對方地上涼,卻被沈寂溪一眼瞪了回去。
“依沈先生之見,這毒是能解還是不能解?”林麒問道。
沈寂溪伸了個懶腰,道:“你們進去看看便知。”說罷朝著身后一指。他一早便料到二人會來,于允雖然將押解章煜的差事全權交給詹荀,但兩人畢竟曾經頗為親近,所以他必然會派人暗中跟隨。
兩人進了屋,看到章煜都有些驚訝,眼前這個蒼白虛弱之人,無論如何也難以讓人聯想到曾經叱咤戰場的一軍主帥。
章煜有氣無力的望了兩人一眼,苦笑了一聲,道:“我想了無數種自己的死法,唯獨沒想到這一種。讓二位不好交差,實在是對不住。”
“你可知自己所中之毒是出自何人之手?”武櫻見林麒不欲開口,便率先問道。
“與你先前所中之毒,出自同一人之手。”章煜扯出個無比苦澀的笑容,又道:“此人當真是善解人意,心知我不愿死在那苦寒之地,算準了恰到沽州之時,才讓我毒發。”
“是韓荻?”武櫻驚訝不已,沒想到對方竟是連身后之事,都有所籌謀,只是不知這章煜是被算計了,還是心甘情愿至此。
“哈哈。”章煜又是苦澀一笑,既不否認,也不確認。良久掩去面上的凄切之后,章煜又對林麒道:“我死之前,可以寫一封折子給你,助你拔除厲王的羽翼,不過我有條件。”
林麒略一沉吟道:“你說。”
“是不是無論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應。”章煜問道。
林麒略一思忖,道:“不是。”
章煜聞言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目光有些恍惚,隨后又恢復清明之色,道:“我想拜托你,在陛下出手之前,給他個痛快。”
林麒略帶驚訝的看著方敬言,對方扯出一個笑,道:“林大人耳目眾多,應當知道我說的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