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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喧深吸了口氣，悄悄握緊了拳頭，片刻后道：“那便開始吧。”

血疫的風(fēng)波總算漸漸平息，由于解除的及時，郡城此次死于血疫的人并不多。

章煜此前雖病的極重，但恢復(fù)的卻很快。

他清晨早起，洗漱完畢，看了一眼兀自睡得昏沉的方敬言，面上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然后幫對方蓋好了被子，起身出了營房。

武家軍治軍有方，瘟疫剛過，但整個大營已是井井有條。流民的安置及瘟疫后續(xù)需要處理的事，都有守備于允和千總詹荀負(fù)責(zé)，章煜此刻就是個閑散養(yǎng)病之人，雖然他自認(rèn)無病可養(yǎng)。

詹荀迎面走來，面色極差，顯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過了。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比我這個差點(diǎn)死了的人還虛弱？”章煜道。

“軍中諸事繁忙，屬下……”

“得了吧。”章煜不耐煩的打斷對方，忽而記起了什么，問道：“你的那個小郎中呢？我聽敬言說，你們倆……”

詹荀心口一緊，忙轉(zhuǎn)移話題道：“方大人近日也頗為操勞，實(shí)在是屬下辦事不利。”

“哼，你都累成這個樣子了，誰敢說你辦事不利？”章煜一手搭上詹荀的肩膀，兩人慢慢向前走著，他又道：“不日我便要去南塘與武帥匯合，你同我一起走吧，這郡城有什么好待的？”

詹荀沉默了半晌，道：“中都乃天子腳下，你能待得慣么？”

“我等奔波勞碌的命，自然用不著我們駐守中都，估計(jì)待不了多久不是回來就是北上。西南暫時安寧了，北境卻是不太平呀。”章煜道。

詹荀沒有答話。

章煜又道：“怎么，你不舍得走啊？”

詹荀嘆了口氣，原本是不舍得的，現(xiàn)在卻是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好，我隨你一道。”

“痛快。”章煜重重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哈哈一笑。

既然沒什么留下來的必要了，走了倒也利落，省得睹物思人。

詹荀無事可做，想著要告別郡城了，便徒步在城里胡亂的轉(zhuǎn)了起來。這座城市他是熟悉的，畢竟生活了四年。

瘟疫剛過去，許多人過世，許多人在家養(yǎng)病，城里寂寥無比，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蕭瑟感。

偶有送葬的隊(duì)伍路過，滿街的紙錢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到他腳邊，讓他無端也隨之生出了些許傷感。怎么是無端呢？他明明也在這場災(zāi)難中失去了一個人，那個曾以為會讓自己牽掛一生的人。

道路的盡頭一雙腳停在那里，詹荀一愣抬頭望去，沈小河正一動不動的立在不遠(yuǎn)處。

這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好似也因著這場災(zāi)難而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沈小河一歲的時候，因?yàn)檠呤チ怂杏H人，五歲的時候因?yàn)檠哂质チ诵碌募胰耍艢q的時候因?yàn)檠呤チ俗约喊肼氛J(rèn)的爹。

詹荀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點(diǎn)什么，可是又無從說起，只好忍著心頭涌起的酸澀，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姿態(tài)，上前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這里是我家。”沈小河說起話來有一種沒來由的理直氣壯，像極了沈寂溪。

詹荀一怔，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醫(yī)館的門口。

“你……”你爹還好么？詹荀幾乎脫口而出便要問這句話，幸虧及時收住了。原來自己竟然養(yǎng)成了關(guān)心那個人的習(xí)慣了。

“你還好吧？”詹荀改口道。

“不好。”沈小河道：“我爹不在，很不好。”

詹荀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忙道：“小河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不能老像以前一樣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