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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不只是個伙計,他應(yīng)該算是管家兼老媽子兼伙計兼等等。雖然因著那張終年不怎么變換表情的面癱臉,他整個人都沒什么存在感,但是少了他,估計沈家會折一根房梁。
“流民早早便悉數(shù)進(jìn)城了,你去哪里野了?”老六不高興起來,表情是看不出的,只能從音調(diào)的低沉程度來判斷。
不提還好,一提沈寂溪便氣不打一處來。
“爺爺和叔公呢?”沈小河恰到好處的轉(zhuǎn)移話題。
老六轉(zhuǎn)身不再理會沈寂溪,道:“中都有事未處理完,暫時不會來郡城?!?
沈寂溪有些沮喪??磥泶朔瑹o論郡城會不會有一劫,都不會有人來幫他了,他只有自己可以依靠。沈寂溪呀沈寂溪,再過兩年你便要及冠了,也該是時候做點什么了。
“爹……”沈小河見沈寂溪面色不霽,上前拉了拉對方衣袖。
對方回過神來,想起了流民之事,便想著聽聽老六的看法,于是問道:“城里突然多出了這么多人……”
老六打斷他道:“你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意思?”我也沒說要做什么呀?這不明顯話中有話么。
老六眼中閃過一絲憂色,道:“這幾日你呆在醫(yī)館不要出門?!闭f罷不再理會對方。
沈寂溪本也沒什么心情,嘔了一肚子氣,也不再追問,郁悶的去了后院。雖然四年未曾回來過,屋子里卻被打掃的很干凈,被褥也曬過了。顯然,醫(yī)館的伙計提早得知了他會回來的消息。
一頭撲在床上,沈寂溪大有一覺睡死的架勢,卻兀自睜著一雙大眼。
沈小河見對方如此,只當(dāng)他還在為了方才在軍營之事不爽,猶豫了半晌,上前安慰道:“回頭爹肯定會打那個人板子,為你出氣,你就別生氣了,叔公說了,氣大傷身?!?
沈寂溪聞言竟然笑了笑,他雖然有些慪氣,現(xiàn)下卻實在不是為了此事。
“小河,爹是不是很沒用?”沈寂溪有些落寞。
沈小河撓了撓頭,依舊說著老話題,道:“那人是習(xí)過武的,爹打不過也沒什么丟人的?!闭f著還伸手在沈寂溪肩膀上作勢拍了兩下。
“都這種時候了,我竟還沉不住氣,真是幼稚?!毕肫鹱约耗涿畲蛉朔幢粍e人修理的經(jīng)過,沈寂溪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士兵堅守自己的職責(zé),而他咋咋呼呼去給人添亂不說,還自取其辱。不但讓沈小河白白擔(dān)心,還讓那個人看了笑話,想到詹荀,沈寂溪更郁悶了。
“爹,你怎么了?”沈小河見慣了對方不著調(diào)的樣子,如今不禁有些不習(xí)慣。
“開飯再叫我?!彼餍猿哆^被子蓋住頭,做起了縮頭烏龜。
沈小河看了半晌,見對方好似是睡了,便輕手輕腳替對方脫了靴子,然后一路跑去了前廳。
“六叔呢?”沈小河多日不見,本想著找老六親近親近,卻不料對方不在。若說這老六與沈小河也是頗令人費解,老六的性子極為內(nèi)斂,鮮少流露自己的情緒,一般人都不愿跟他多說話,怕凍著舌頭。
可是偏偏沈小河,沒事兒便愛纏著對方,久而久之,他竟成了老六最親近的人。而老六待小河也是不薄,僅有的幾次幾不可見的微笑,都給了對方。
醫(yī)館另一個年紀(jì)稍大的伙計,道:“六哥出門了,吩咐了大公子與小公子都不可外出。現(xiàn)今郡城亂著呢,總歸是待在醫(yī)館比較穩(wěn)妥。”
大公子與小公子自然說的便是沈寂溪與沈小河,兩人名義上是父子,可在這些伙計們眼里,卻不過是兄弟罷了。也就沈寂溪與沈小河一本正經(jīng)的扮演著便宜爹和乖兒子,旁人不時的附和一番罷了。
沈寂溪一覺醒來已到了深夜,摸了摸旁邊沒有沈小河的蹤影,立刻便坐了起來。深更半夜,沈小河會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