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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音量雖然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讓馬上之人頓覺空氣都清爽了不少。
騎在馬上的章煜本也行的極慢,稍一勒馬便停了下來。
在章煜的身后不遠處,沈氏醫館的門口,立著一個一身絳色窄袖兵服的人——那人正是詹荀。
章煜也不下馬,待對方走近了,隨口道:“隨軍的大夫可是治不了你的傷?三天兩頭便出來抓藥。”
詹荀提著藥,抿嘴淺笑道:“給何伍買的,他前天傷了腳,有點麻煩。隨軍的大夫治治咱們這些糙漢子還行,稍精細些的人便伺候不好了。”
“哈哈。”
章煜騎在馬上和詹荀慢慢走著,笑道:“何伍這小子倒是討人喜,長得俊,脾氣也別致。”
想到何伍那嬌滴滴的樣子,又想了想這幾年章煜的一屁股爛桃花債,詹荀暗暗搖了搖頭,忙轉移了話題,道:“軍中這幾日,都傳大軍要北上的消息,參將可會隨軍北上?”
“西南這兩年是沒什么大事了,大帥班師回朝是遲早的事,只是不知大帥屬意誰留下來駐防。”章煜說到此事,倒是難得嚴肅了起來。
沉吟良久,詹荀開口道:“卑職有一事想求參將。”
呵呵,你也有求人的時候?章煜瞥了一眼與自己的馬并肩而行的詹荀,心中忍不住嘀咕。
自詹荀進入軍中,已有四年的光景了。章煜四年前還是個千總,如今已成了參將。
四年的時間,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已到了弱冠之年。當初那個瞻前顧后的小子,如今成了戰場上浴血而生的修羅,可是偏偏時運不濟,屢次錯過立功的機會,如今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把總。
“我還當你是個無欲無求的呢?”章煜毫不留情的揶揄道。
兩年前武家軍與進犯大余西南邊境的蠻軍激戰數月,詹荀隨章煜出戰,勇猛異常。以他當時的戰功,直接由士兵升任千總也不為過,可他卻好死不死的在決戰之時隨著打散的隊伍,一起組織起了救護傷兵的小隊。
論功行賞說是公平,倒也極度不公平,任你先頭再勇猛,決戰時刻不往前湊,實在是說不過去。
于是,四年里,詹荀一而再的重復這種“低級”的錯誤,導致他奮斗了四年才混上個小小的把總。
“他日大帥班師回朝之時,卑職想隨駐守郡城的弟兄們一起留下。”詹荀道。
留在這個又濕又熱的地方,放棄去中都的機會?章煜用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詹荀,最后確認對方沒開玩笑。
“你是在躲什么嗎?”章煜實在弄不明白詹荀怎么想的。
詹荀聳了聳肩,沒有言語。
章煜實在有些氣悶,當初撿了對方帶入軍中,便是想著自己慧眼識珠,此人既然有那個人的神韻,想必到了戰場上,又是一尊遇鬼殺鬼,遇佛斬佛的主兒。
事實倒也沒讓他失望,詹荀在戰場上,當真算得上是個噬血的修羅。
可是……哎,章煜一腦門子的官司,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道:“到時候再說吧。”然后一揚馬鞭,將這塊鐵丟在了屁股后頭。
心不在焉的一路走回軍營,將藥擱下,詹荀便去取了馬,出了軍營。
詹村。
四年前,詹荀離開的時候,村子里一個活人都沒有了。只剩祠堂里的一塊塊靈牌。也多虧了血疫發病時間比較長,村里的人緊趕慢趕的還來得及把靈牌刻出來。
詹荀將祠堂打掃了一遍,過去四年里,每年的今天他都會來做同樣的事情。
四年了,他還記得沈寂溪說過的話,那是他不經意或者裝作不經意爬到自己家院子外的樹上聽到的。
“若是沒有詛咒,詹村怎會如此?”
“四年前是何家灣,這一次是詹村,四年后……說不定便是郡城。”
何家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