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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源讀書那會兒,老師正在講解《項脊軒志》,趙紫薇一直把文章最后的話記得很清楚。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她覺得,這就是思念一個人的感覺。
你以為時光會將記憶磨滅,然而他卻變成了心中的一棵樹。
越長越高,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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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的頭兩年,沒跟和朋友訴苦,不乞求任何安慰,仍舊努力像過去似的大大咧咧的活著。
只是言行舉止成熟得叫眾人疑惑,曾經那個又臭美又貪玩的小丫頭怎么宛若變了個人,不喜歡漂亮的衣服了,不在意可笑的事情了,每天忙得最多的就是文化課和藝考,認真的樣子簡直陌生至極。
再后來,紫薇順利的進入了北廣播音系,便開始在學習之余跟著何茜去拍攝了些新聞。
東奔西走,事見得多了,心也就開闊了。
終于偶然能夠笑著提起卓鶴,就像提起溫柔的故人。
只不過,她再也沒談過戀愛。
并非不想,而是沒辦法。
錯失的感情不能變成穿舊的衣服,隨隨便便就可以被新貨取代。
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工作。
幾乎是每個冬天,趙紫薇都會獨自去一趟日本。
她走過無數條街巷,甚至曾把尋人啟事貼上了電線桿,只為心中那個幾乎可以說是渺茫的希望。
可卓鶴不曾留下半張照片,在模糊的描述中,關于他的很多細節,都開始變得不真實起來。
如果不是謝云葵高中畢業時,果真憑借自己的努力考到中國公安大學,成了名人民警察,時不時的會跟紫薇見面,那么小鎮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經遙遠的像一場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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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桃源的六年后,格格大人從北京臺跳槽到了中央臺,正式當起小小的新聞節目外景主持。
這時年近半百的何茜仍舊獨身,已晉升到總編輯主任職位。
為了避嫌,她們在單位交流的機會并不是很多,可總是忍不住對親友付出關心的趙紫薇,還是會每天清晨跑到小姨的辦公室里,為她換上剛剛買來的鮮花。
這日何茜來得也不算晚,撞個正著。
她邊脫風衣邊勸外甥女:“才幾點啊,你也不多睡會兒,瞎折騰。”
紫薇把盛開的小雛菊擺好,倒入礦泉水,笑著說:“反正春天是沒完沒了的沙塵暴,我沒法在外面晨跑,只能來臺里健身房呀,再說你一進辦公室看到這么漂亮的花,心情瞬間就會超級好。”
“看到花還不如看到你。”何茜無奈搖頭,露出微笑。
趙紫薇早已長成了大姑娘,彎彎的杏眼多了些年齡和經歷賦予她的智慧,不變的卻是那份叫人一看就暖的善意。
她收拾好背包道:“那我不打擾你啦,拜拜。”
何茜問:“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反正我完成得很棒。”紫薇得意洋洋。
何茜雖不舍得外甥女吃苦,卻更愿她所有成長,故而接著問道:“若是有比較危險、辛勞的工作機會,你想不想做?”
“好啊好啊。”趙紫薇來了勁兒,走回來說:“你不知道,我在臺里待的都快長毛了。”
“成了,我會留意的。”何茜打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小姨,你這算不算假公濟私呀?”紫薇逗她。
何茜忍不住瞪了外甥女一眼:“當然是叫你干力所能及的事,想什么呢?”
紫薇笑:“那就好,我去運動啦。”
話畢她就把披肩的短發用橡皮筋隨意扎起,拿著小皮包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辦公室。
這幅毛躁的模樣,倒是跟小時候沒什么兩樣。
何茜嘆了口氣,把筆記本里人家給這丫頭介紹的男士照片拿出來瞧了瞧,終而又塞了回去。
明明自己也很清楚,心里有個不可取代的位置,是怎么樣的感覺,又何必為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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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外人怎么看,電視臺終是個靠拼搏才能上進的地方。
天還沒亮,就已經有很多年輕人在鍛煉身體了。
紫薇邊跑步邊帶著耳機看《海賊王》的更新,這些年她倒是沒放棄學日語,如今開口閉口的說起來再也不會露怯。
素面朝天的臉仍舊是漂亮的,不過在這個美女如云的地方,也不算很扎眼。
“姐,姐。”忽然有個帥氣的年輕男子湊到她跑步機前,也不管自己年齡幾何,就嬉皮笑臉的攀親戚:“你幫我跟何主任說了沒,幫我調節目組的事。”
趙紫薇拉下耳機,撒起專屬于大人的謊來有模有樣:“說了啊,結果把我罵了頓,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小姨軟硬不吃的。”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跟何茜提起,也不可能為這種事去煩擾她的工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