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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太郎大笨蛋快重新去洗菜啦。”
……
已然陷入混亂的廚房內不時傳來兩人的對話,十分鐘后才重新回歸正軌。井上初頗有耐心地指導著綠間何時放菜何時下料,雖然在她看來其實綠間做飯的智商和他游戲方面是一樣一樣的。正當兩人在廚房忙得手忙腳亂的時候,客廳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搭最早一班飛機從北海道回來的井上爸爸媽媽提前到了家。
“歡迎回家!”
小跑著從廚房奔出的少女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鍋鏟,亂甩的油漬飛濺落在地上。
“你這丫頭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毛毛躁躁的?”
深知女兒屬性的井上媽媽放下行李就沖著她數落了一番,拉著她就走向廚房準備找東西清理地板。被強制拖走的女生哀怨地沖綠間吐吐舌頭,待她們走開后,寬敞的客廳又剩下綠間和井上大叔兩人。
“啊拉正好你小子也在,今天中午留下來陪我喝一杯吧。”笑瞇瞇的中年男人表示他從北海道帶回了當地特產的清酒,拍著他的肩膀邀請綠間現在就坐下來陪他喝一點。
“可是我……還沒有成年。”對于一貫恪守規矩的好學生而言,綠間對于校規一直抱有絕對的尊敬,更何況秀德的校風向來以嚴謹著稱,喝酒當然是絕對禁止的事情。
“真是頑固的小子啊……”叫嚷著好可惜的井上大叔一再抱怨道,隨即在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算了算了,大叔我還是自娛自樂吧。”樂在其中的中年男人愉悅地哼著小曲,短短幾句幾乎全部都不在調上。
綠間站在一旁打量著這個年過四十的男人,這種略微浮夸的處世態度倒是讓他覺得和高尾很相似,似乎隨時都會做出一些讓人猜不透的事情。不過,這些說來也和他并無關系,他所在意的只是作為父親的他是否會贊同他們在一起,初次見面的那段談話里他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抱歉,小初臨時從北海道回來是因為我的關系。”
他禮貌地彎腰表示歉意,井上大叔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倒一杯清茶推到他的眼前,然后重新將茶壺放回一旁的暖爐。
“老實說,我也沒有想到小初會突然來和我說要回東京。”
打轉的葉片在滾燙的茶水里來回漂浮,井上大叔端著杯子略微出神,他還記得當時那丫頭著急的樣子呢,眼見著自家女兒為了別的男人擔心,作為父親他還真是不甘心啊。
“不過這也倒讓我明白,十幾歲時候的感情原來也不全是沖動……這點算是被你說對了。”
前幾日面前的少年曾經信誓旦旦地向他宣誓了主權,即便是對于自己一再的質疑也毫不猶豫。如今看來他的眼神依舊沒有改變,沉穩卻不狂妄,這也是他最為欣賞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件事情我有必要提前告訴你。”
情緒內斂的中年男人并不試圖隱藏自己對綠間的欣賞,也正是因為欣賞有些話才不得不說。既然他堅持以后他們會在一起,那么身為長輩他也要告訴他真正的未來究竟如何。
“其實我們這次回來是準備帶小初一起去美國的。”
少年墨色的瞳孔陡然增大,面色平靜的中年男人如數敘述著以后的計劃。
“小初一直以來的夢想我想你是知道的,就是因為這個我必須帶她去美國。”
暖爐上溫著的茶水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滾開聲,客廳的另一頭鍋碗碰撞的嘈雜聲被玻璃門阻隔在廚房內部。透過玻璃綠間努力找尋他所在意的身影,模糊的卻只看見她圍裙的一角。不安的情緒近乎瘋狂的從心底叫囂著洶涌而來,爭先恐后的撕扯著卻又找不到出口,每一下撞擊都震得他心口生疼。干凈的鏡片因為茶水氤氳起寥寥霧氣,清茶入口在喉間翻滾著不可名狀的苦味,“……打算去多久?”
“小子你怎么就不爭辯一下?你沒想過那丫頭可能會不答應嗎?”
“您用了必須兩個字,我想應該是沒有商議的余地。”
鏡片上揮散不去的霧氣掩去了他眼底的愁緒,無聲的沉默在兩人間鋪展開來,井上大叔點頭肯定了這個決定不會更改。
“那邊有更好的教育資源……只要她還堅持曾經的夢想,不管她再怎么任性我都會帶她離開。”
腦袋里似是有一根神經隱隱作痛,他壓抑的聲線近乎嘶啞,“……那么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并不希望你做什么,只是想告訴你小初畢業以后你們肯定會分開,如果不能接受的話……我不介意你現在選擇放手。”略微嘆息的中年男人鄭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她至少會離開三年,而三年的時間對于你們來說太過漫長……”他說三年里你們會成年會變成大人,你們會進入大學遇到很多人,你們會懷抱著對以后工作的暢想和規劃,然后你會發現想要在一起沒有說起來這么簡單。
“如果你無法肯定三年后你的未來里是否還有小初,那么我希望你到此為止。”
杯子里的茶水逐漸涼去,由指尖蔓延開的涼意一點點覆蓋綠間的心房。他還記得那天的雨中,執拗的少女固執地摟著他的胳膊,那時雨水打落的發絲緊貼在她的臉側,明明是一臉狼狽她卻踮起腳尖帶著盈盈笑意告訴他,畢業以后我會陪你去秀德……對啊,他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明白了心意。過去的記憶好像陳舊的老膠片般在腦海里快速翻轉,幾度更迭后始終保留著最初的色彩。
說什么到此為止……都已經放在心里那么久了,再多三年又能怎么樣。
“我想我沒有到此為止的理由。”彷徨的心情最終找到了出路,心頭交織的復雜情緒如同潮退般消逝干凈,“在一起本來就不是一個用來描繪時間的詞語。我想和她在一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依然還是想和她在一起。”綠間的神色如同往日一般淡淡的,這種選擇對他而言其實并無必要,唯一遺憾的大概就是未來的三年里,那十幾個小時的時差恐怕會成為他無法訴說的落寞。
窗外的雪花飄飄灑灑,在積雪還未消散的屋檐上又覆上一層白色。中年男人端一壺清酒坐在窗邊,他想他永遠會記得今天這個日子。那個冷靜自持的十六歲少年對他說他會努力成長,等到他足以負擔未來的那一天,再請他正式把女兒交給他。
“小鬼就是不可愛啊……”哼著跑調的小曲井上大叔又給自己倒上一杯清酒,嘖嘖贊嘆著這特產就是不一樣,突然他手腕一抖大半的酒灑在桌上,“奇怪,現在想想那小子說得怎么好像三年后要來搶親一樣……”
“我不該那么早答應他啊……”哀怨的老頭子苦著臉懊惱道,惹得身邊的中年女人一臉嫌棄,搶走他手里的酒壺警告他今天不準再喝了。
說罷井上媽媽轉向廚房,看著那個不懂料理的少年手忙腳亂地找尋著東西,負責掌勺的少女偶爾探過身去說些什么,齊肩并立,相視而笑。
“你說,我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他們才不過十幾歲啊……”
“不,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在一起沒有那么容易。”寬慰似得扶住她的肩膀,井上大叔瞇起眼緩緩開口,“一味借著父母的庇護揮霍青春,這樣的在一起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而已……”
“只有以后真正擔負起責任,那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
“這是他們首先需要了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間之前抽到的簽文,就是指小初要離開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