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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思量著要抱重孫兒呢。”
第56章 分支二(15)
“大丈夫不立業何以成家?”少爺輕輕躬了躬身, 清俊的眉目很是誠懇,“恒之準備參與今年的春闈。若是能一舉取中成為貢生,能當個一官半職也算了了母親一樁心事。”
“你...可是有了舉人頭名?”老人輕嘆一聲, 從少爺的手中接過一碗茶水, 碧藍色的碗口襯著那雙手如同玉鑄冰雕成的一般。
一雙屬于貴族少爺的手,修長柔軟無繭。“若是考取了舉人頭名, 你也不必再去考了,我陸家奏請朝廷求封官職, 蒙蔭及子孫還是很容易的。”
少爺搖了搖頭, “父親在世之時我當年考取了秀才功名, 至于舉人則是...兩年前山東大水之時納糧捐官所致,并非是秋闈鄉試而來。”
“捐官納糧唉。”老人輕輕點了點頭,手捧著茶碗飲了一口濃茶, 精神看上去恢復了不少。“原本你這捐官而來的舉人功名本不能參與春闈,不過既然是在金陵捐的,到了京城卻還有幾分通融的余地。”老人話語頓了頓,“一會兒我讓你族兄過來, 你們見見也算打個招呼。”
少爺點了點頭,“族兄可是現在的陸家家主?”他抿著唇似乎有些靦腆的笑了笑,“恒之很少管家事, 此番要向族兄多討教一些經驗之道了。”
“討教不必。”老人有些語義不詳,臉色之中帶了幾分曾經的陸家家主的鋒利銳氣,一種屬于上位者的威嚴足以讓普通人噤若寒蟬。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孫子雖然有些驚訝但依然平靜溫和的眼神,“不錯, 有我當年的感覺。”
“功名此等不過是一些擺弄愚人的圈套罷了。我陸家之人只需要學著為官之道。”老人仰頭笑了一聲,“你既然是我..親孫,不必太過營營于書中的那些。但你若是考取貢生,繼而殿試取中,于你仕途也大有幫助。”
“這樣...我陸府..也算后繼有人了。”
老人深深的看了少爺一眼,“恒之孫兒從今日起便住于閬苑之中,我會著人請一些貢生取中者與你講講。到今年三月京中春闈,你不必擔心其他,專心考試即可。”
說著,老人站起身,步伐似乎比剛才要堅定許多,“你不必跟來,我一個人與你祖母談談..”說著背對著少爺揮了揮手,接著便消失在帷幕之后。
室內似乎又彌散起一種極為清淡溫和的檀香,寥寥繞繞。
左右室的玉帝真君似乎也將玉石做成的瞳孔投射過來,用一種審視和懷疑的目光盯著自己,企圖通過那光鮮亮麗的外表看透那內里。
“哼。”
少爺勾唇輕笑一聲,一雙濕潤含著水汽的眸子微微瞇著,仿佛那蒸騰的水汽便要化作淚水從眼角流出。淡櫻色的唇微啟,他探出濕漉漉的舌尖輕輕舔了下嘴角。
“父親母親,兒子要考春闈了。春闈...”他內心盤算著時間,嘲弄的笑笑,“三個月之后...
一切都將不同。”
“阿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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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傷口..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的。”我瞇著眼笑了笑,“表哥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
“真是無趣...”我轉著圈兒看著魏睿嚴肅至極的臉,“切。真是無趣。”
“走了,我的好表哥。難不成...你想一個人呆在這破破爛爛的尼丘山上?”我掩口打了個哈切,眼睛卻不由得瞇了起來,“即使表哥想,表妹還覺得這樣...不太好呢..”
“白玨,你曾經是...那個組織的人?呵,怪不得你能年紀輕輕便能走私私鹽而從不被官府巡查。若沒有能力極為巨大的靠山,你也不可能囂張至此。”他的目光盯著我的手和虎口上的一個微不可見的傷疤,
“兩年之前,你在何處?!”
兩年之前...
山東發大水,而南北方各起了幾場叛亂,最終被朝廷鎮壓。
也許不只是追溯到兩年之前。
從我前一世開始,從我重生的那一刻起,也許就不再那么容易與簡單。
“周府啊,我的好表哥。”我掩住眼中的一絲異樣,笑著回答,“不在周府陪著我的好少爺,難不成還舍身陪著表哥你么?”
“你!”魏睿的臉上忽青忽白,“你可知道..這種事比走運私鹽還要可怕!當年的私鹽案你想重蹈你父母的折兒么?!”
“哦,是么。”我目光平靜,嘲諷道。
“表哥什么都不懂,何必在這兒說什么風涼話。”我轉身推開木屋的門兒,外頭清涼的空氣將全身洗了個透徹,讓人不由的從心底打了個寒噤。
魏睿嗤笑一聲,站在屋中目光逡巡著我的后背,仿佛要將那皮毛襖子燒出一個大洞來,“白玨,你會后悔的。”
“后悔?表哥你這樣可就過了線了...”我的笑容一下子冷了下來,轉過身,昂起頭,冰冷的目光看著這個自己這個親人,剝奪了僅剩的一點溫情讓眼底完完全全充斥著陌生,
“我白玨可從不是那種寬容大度的性子。魏大人若是踩了我的底線...那可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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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尼丘山,馬車向北一路前行。我本想著能否接著魏家的身份地位做個掩飾,現在想想反而得不償失。
被魏睿這種人盯上,他想將我鮮血淋漓的過去徹徹底底的扒光,暴露在陽光之下,那么這將成為最后一把鋒利的刀割斷我們之前那么點兒血液凝聚的牽連。
親人...
我的親人早就在那場滅頂之災中死了個干干凈凈。
......
半個月之后。
京城。
從京城三十里開外便見到有無數的商隊馬車穿梭云集。從南方向北的船隊大多在京城外的泊港中卸貨,用二十文三十文的低廉價格招呼著岸上背貨的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