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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安撫我。我已被這當頭一棒砸得渾身發抖,顧不得許多,與花翡拿了診金和典當銀子便連夜上路。
站在深夜的岔路口,我卻迷惘了。
漫漫長道一頭通往西隴,一頭綿延至香澤,而我,卻不知何去何從。
去西隴,我能做什么?難道去勸西隴皇念及舊情放棄戰爭?這不是蚍蜉撼大樹是什么?去香澤,我又是何身份?我已“去世”三年,貍貓登基三年,后宮必定環肥燕瘦充盈,我這樣一個前太子妃死而復生無疑是晴天霹靂,不但幫不上貍貓還會引起混亂。而此刻,站在雪域國的土地上,一枚簡單的文身便禁錮了我今生今世恐怕都擺脫不了的屈辱。
天地之大,獨獨沒有我云想容的容身之處。
西隴皇帝御駕親征!桓玨啊桓玨,十幾年的深情依偎竟是我的南柯一夢。云家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云想容飛蛾撲火的全情付出換來的竟是一紙戰書。不知你可曾想過當你身披龍騰鎧甲端坐戰馬上出現時會給云家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私自收容異國皇室,云家終將因你而被扣上“通敵叛國”的滔天罪名。
頹然倒在路邊,我捂住臉恥笑自己,這到底是誰的錯?
一個青草淡香的懷抱將我納入一片溫暖,我抬頭,卻找不到焦距:“我該去哪兒?花翡,你說,我還能去哪兒?”我無助地抓著他的手。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卻忘了自己不會游泳,在命運的幻海注定溺水。
昏昏沉沉中一個柔軟的吻落在眼角:“不管天地多大,你只需知道總有這么一個胸膛隨時等你靠岸便可。”
我想,我是太累了。
蒙眬中,有一個聲音時斷時續,急切而絕望,那樣的傷心仿佛要將我的心生生破碎,牽引著我跨過遍野的橫尸跌跌撞撞向前奔去,這里是什么地方?觸目之處鎧甲散亂、戰旗傾倒、血流成河,我好怕。但是有人在呼喚,一聲聲“云兒”撕心裂肺,我捂著耳朵拔足狂奔,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絲毫動彈不得。
一個長身玉立的白衣男子逆風而立,手中長劍直指一人。那人手扶左胸背靠參天大樹,指縫中淋漓的鮮血滲出,劍尖抵在他的喉頭。他卻無絲毫畏懼,只是那樣深切地望著我,像是要望進我內心深處,長長的鳳目負載了太多太多……他說:“云兒,你終于回來了。”
白衣男子回頭,對著我溫柔一笑:“容兒,我一并送你上路吧。”劍花一閃迎面刺來,一個溫熱的身軀卻提早一步撲向我擋在了我的身前,長劍刺穿他胸膛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的心弦錚然斷裂:“不——”
“圓妹!圓妹!做噩夢了嗎?快醒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