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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拍即合”?
“西尾先生,在這里等待的你,其實正是這起事件的策劃者,對吧?”
兩小時前,北野薰和風見相對而坐。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兩個人卻毫無困意。
北野薰一邊拿著黑色的卡紙折著小黑燈,一邊和一直對是誰做了這件事諱莫如深的風見進行了新一輪的盤問。
“不要賣關子了啊。”她撒嬌道,“快告訴我是誰干的,或者說說究竟要怎么樣才能把自己的腿給藏起來也行啊。”
風見有些無奈。倒不是他不愿意說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只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想僅憑推斷去判斷。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北野薰的第二個問題。
“把腿藏起來,倒是有許多種方法。”風見說道,“比如說盤著腿坐在特定的裝置上遠離地面,或者干脆踩著高蹺……魔術里不也經常會有類似的東西嗎?”
“魔術?”北野薰的腦袋里頓時飄出了怪盜基德的樣子。
“北野小姐應該有看過吧?那種人體切割的魔術。”
所謂的人體切割魔術,一般都是表演者橫躺在一張床上,被人用快刀一切兩半,分開一陣之后,又再次被合上。這個魔術雖然看起來驚悚,但是實際上只是利用人的視覺誤區,并沒有那么可怕。
這也就是所謂的障眼法吧。
“在人體切割魔術中,為了把表演者的身體從腰部分開,魔術師就會利用床板中的凹陷,讓表演者將自己的下半身藏起來。有的魔術為了能夠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甚至會請兩位表演者,分別將上半身和下半身給藏在凹陷里。”風見看著北野薰,“我想,像這樣的手法,應該能夠達成我們看到的視頻中的樣子吧。”
北野薰看著眼前摔在地上掙扎的“無腿男”。
他的樣子看起來滑稽而慌張,看到自己的布置被揭穿,恨不得立刻倉促逃離。然而他的腳被綁在什么東西上,完全掙扎不動,最后只得癱在地上,大聲咒罵起來。
北野薰看了看他腳下綁著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十分狹窄的折疊手推車,有四個輪子,他的腿就被綁在了拉桿上。身上的大衣則被剪出了一個大洞,衣服的后擺也被放在了腿的前面。
這樣一來,既不用靠腿行走,有了向前飄動的感覺,又能夠看起來沒有腿。
風見完全基于生活經驗得出的推理結果,竟然靠譜得很。
不過被指認為策劃者的西尾一郎并沒有就此承認,他仿佛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在說什么呢?”
北野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的無腿男。雖然他的臉被大衣的帽子遮了一大半,但是還是能看出這個人就是住在802室的吉岡。
“嘴硬的話,不如由這位吉岡先生來說說是怎么回事?”北野薰說道,“反正西尾先生你正在錄像吧?”
剛把自己大衣的帽子扯下來的吉岡臉色慘白,他看著旁邊的幾人,第一反應并不是認錯或是指認,而是求饒。
“拜托了,不要告訴我的房東!求求你們!”隨后,他又看著扛著攝像機的西尾一郎不知所措,“您、您在做什么西尾先生?為什么會在這里……”
一旁的風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你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的話,就太遲鈍了。”
人與人之間的一拍即合,取決于能否在一件事情中各取所需。
就好比公安在行動中,有些不能夠自己上陣完成的事情,會需要協助人的幫忙。協助人雖然能夠為公安帶來情報的好處,但是自身風險也會隨之加深。為了消除他們的顧慮,公安就會利用自己的力量,在時間結束后給予協助人一個新的身份,能夠保證協助人之后的人生不受往事的干擾。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商議好的條件會被雙方所接受。
風見就曾經有一位不那么聽話的協助人,在協助公安工作的表象下,認為自己不應該做公安操縱的機器,最后不再協助公安之后,甚至失控了,處處要與公安作對。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不由心生感慨。
“你和房東之間有些矛盾吧?”風見嘆了口氣,“讓我猜測一下,是不是這位西尾先生建議你,在樓道中裝神弄鬼,嚇唬一下他們。”
北野薰點了點頭:“是房租的關系吧?我聽聞,你之所以和墜樓案的死者選擇了合租,就是因為付不起一間房的房租。”
他們住的地方雖然不是什么頂級的公寓樓,不過該有的設施都有,附近也有電車站,是個很方便的地方。
吉岡的臉色差勁到了極點,他想到自己的苦痛,不由悲從中來:“這又不全是我的責任,可惡……”
實際上,他與墜落案的死者并不完全是“合租”的關系。在入住公寓樓的第二個星期,吉岡就發現了住在這里的成本超過他的想象。然而房租都已經付了好幾個月,不能隨便一走了之,于是他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招募一個“舍友”,幫助他分攤一部分的租金。
考慮到他的兩位房東并不是好說話的人,偷偷摸摸當二房東的事,他沒有公之于眾,問起來只說是朋友借住。沒想到,在一個多月前的一天,發生了意外。
那天,吉岡從打工的地方回來,看到的就是公寓下拉的警戒線,以及一具已經被蓋著白布抬走的尸體。
在意識到墜樓的人是誰的時候,他的大腦嗡嗡作響,如同遭受了什么重擊。
八樓陽臺的欄桿是木質的,之前下雨的時候已經老化得嚴重,是不承重的。這件事房東告訴了他,他就一直鎖著陽臺,幾乎沒出去過。
可他卻忘記了告訴他的新室友。
當二房東的事情很快就暴露了,他做的一切都被捅到了臺面上。
“你來負責賠償的事情。”男房東強硬地說道,“不然的話,我們就告你。”
“你最近剛找到新工作,不希望我們去你的新單位鬧事吧?”女房東威脅道。
畢竟,他們的住房合同中簽訂的內容,可不包括能夠轉租。
人活一張臉。
吉岡被迫接受了賠償的事,變成了一個負債累累的人,日子每況愈下。這一個月來,他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想的都是怎么樣才能還得上債務。
就在這個時候,他撞上了住在三樓的西尾一郎。
兩個生活落魄的人都坐在了消防通道里,抽著煙懷疑人生。就在這期間,吉岡把自己的苦難和西尾傾訴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