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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謝外婆還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她對羅誠印象很好,記憶中是個靦腆內向的青年,怎么會和謀殺扯上關系。然不等謝外婆消化這個消息,江行簡又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外婆,您有沒有把我的身世告訴其他人?”
到現在江行簡已不再懷疑外婆和江行哲的車禍有關系,但他還是想知道外婆有沒有把他的身世告訴舅舅。
“其他人?”謝外婆有些意外,回憶道:“和楚離那個孩子……”
“不算小離。”江行簡飛快道。
謝外婆看了江行簡一眼,沒錯認江行簡提到“小離”二字時臉上溫柔下來的表情。她沒有多想,搖搖頭肯定道:“沒有,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之前沒跟任何人說過。怎么?”
江行簡斟酌著找個合適的措辭。從忻城來醫(yī)院他一直在想如何跟外婆說這件事。然沒等他找到合適的時機,外婆先提到了羅誠。他順著羅誠的話題說起小哲的車禍,然而想到舅舅,他突然不知該如何繼續(xù)說下去。
病房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謝外婆的視線落在江行簡為難的臉上,心中驀地一沉,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你舅舅做了什么?”
年輕時的謝外婆精明無比,經過歲月的沉淀如今更是心思通透。以至于江行簡還沒說什么,她聯系前后便抓出了蛛絲馬跡。行簡為什么會提到羅誠跟小哲的死有關?又為什么突然問起身世的問題?
她目光緊緊盯著江行簡,江行簡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這一瞬間謝外婆只覺一陣轟鳴在耳邊響起,心臟在急速的跳動中沉入谷底。她的手有些抖,血氣仿佛從她身上消退,冰涼的觸感讓江行簡不由一陣擔心,生怕外婆受了刺激出了什么意外。
“外婆,現在還只是我的猜測。”終是有些不忍,江行簡開口安慰了一句。
謝外婆搖搖頭,她太了解行簡,不是那種信口雌黃的人。她也太了解自己的兒子,如果……如果元珣真的知道了行簡的身世,那他完全可能做出這種事。這也是她為什么把這個秘密瞞著二十多年,只告訴了行簡一人的緣故。謝外婆心中亂哄哄的,一會是元珣最近每每提到行簡都旁敲側擊的樣子,一會是行簡暗示元珣害死小哲的事。她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行簡你打算怎么做?”
江行簡微一猶豫:“我希望舅舅能去自首。”
謝外婆的身子猛地一顫,忍不住看向江行簡:“……小哲他……他已經死了……”
江行簡聽出了外婆的哀求,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我對不住小哲,我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更何況小哲雖然死了,楚離還在。”
“楚離?”謝外婆更是震驚,“那個孩子是……”
江行簡點點頭,強調道:“舅舅找人調查過楚離,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世了。”
今天一早調查公司又給了江行簡兩份情報。一份是關于謝元珣請人調查的對象,已確定就是楚離。另一份則是昨晚羅誠和謝元珣見面的消息。江行簡心中生出一種緊迫感,總覺得舅舅和羅誠的見面不會太簡單。他害怕舅舅會對楚離再做什么,在暫時追查不到車禍證據的情況下,希望能通過外婆勸說舅舅自首。再者父親隨時可能回來,江行簡也是希望能在父親回來之前解決這件事,以免江謝兩家徹底撕破臉。
謝外婆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身子再一次顫抖起來。
江行簡擔憂地叫了聲:“外婆。”
謝外婆擺擺手:“讓我想想。”
江行簡正要說話,病房門口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誰?”
病房門被推開,貼身照顧謝外婆的護工端著洗好的水果站在門口,略帶緊張道:“中午了,謝夫人該吃飯了。”
江行簡瞇了瞇眼,意味不明地盯著護工看了幾眼,轉身半蹲在謝外婆身邊,輕聲道:“外婆,我們先吃飯吧。”
“我哪有胃口吃飯,待會再說吧。”
不過短短一會,謝外婆便似虛弱了不少。她心中已有幾分相信行簡的話,并非是行簡擺出了什么關鍵證據,而是元珣最近在她面前行事越發(fā)激進,本就讓她隱隱有幾分擔憂。謝外婆一生經歷不少風雨,內心強大到水火不侵,卻依然被江行簡帶來的消息打擊到無法平靜。如果是真的,元珣怎么辦?真去自首嗎?簡簡單單的自首二字,然卻意味著她在失去女兒后,垂垂老矣時還要失去兒子。這樣的痛苦她體驗過一次,難道還要體驗第二次嗎?小哲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可楚離還沒出事。如果元珣現在收手,是不是……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江行簡那句“對不住小哲”便如魔咒在腦海浮現。謝外婆回憶起江行哲幼時怯怯的,滿懷期望地站在她面前叫她“外婆”的樣子,腦海中的念頭無論如何再想不下去。她苦澀地想,行簡覺得對不住小哲,她又何嘗對得住那個孩子。原本那個孩子的人生不該是這樣啊……
“外婆。”
江行簡擔憂地叫了聲,謝外婆摸摸他的臉:“是外婆的錯。從你母親出事后,外婆的心思都放在了恨你父親上,對你舅舅疏于管教。如果不是沒人管,你舅舅也不會長成這樣……”
“外婆。”
謝外婆苦澀道:“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你母親是,你父親也是。外婆是,你舅舅同樣不能避免。外婆答應你,如果你舅舅真的和小哲的死有關,外婆一定會讓他去自首,給小哲一個交代。”
“外婆。”
江行簡說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半蹲在床前像幼時那樣把頭埋在了謝外婆的懷里。謝外婆摸著他的頭發(fā),低聲道:“行簡你很好,比外婆想的更好。你不用覺得對不住外婆和你舅舅,我們謝家人講究一個問心無愧,你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
“外婆。”
謝外婆拍拍他:“沒事了,你先回去,外婆想一個人待會。你給外婆幾天時間,外婆一定給你給小哲一個交代,好不好?”
“……好。”
(二)
盡管江行簡不放心謝外婆在這種狀態(tài)下獨自留在醫(yī)院,但謝外婆還是態(tài)度堅決地把他趕走了。江行簡把照顧謝外婆的幾個護工囑咐了一圈,才心事重重地準備返回忻城。
在離醫(yī)院不遠的十字路口,他停車等待紅燈。車載電臺正播報整點新聞,恰好說到臺風要來的消息。下意識的,江行簡朝天看去,不知是否心理因素,只覺遠方黑云壓頂呈風雨欲來之勢。
車上的廣播仍在說著即將到來的臺風,不僅是海城,連忻城也要受到臺風的影響。想到在劇組拍戲的楚離,江行簡拿出手機準備提醒他一聲,結果發(fā)現幾個未接電話,全部來自楚離。
江行簡心中一咯噔,怕楚離有什么事,急忙撥回去。電話很快接通,響起了蔣科的聲音。
“蔣科?”
“江先生。”蔣科十分客氣,“小離現在跟趙導一塊呢,不太方便接電話。”
江行簡“嗯”了聲,直接問:“劇組有什么事嗎?我看小離好像找過我。”
“劇組……”蔣科頓了下,“因為臺風要來的關系,劇組調整了拍攝計劃,把云林自焚的那場戲挪到了今晚。趙導的意思是希望小離不用替身自己上,小離找您想拿個主意,結果沒聯系到,就先跟趙導答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