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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簡看過來:“怎么?”
楚離:“旁邊是羅誠的車。”
“羅誠?”江行簡側身看去,羅誠好似剛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隔著車窗客氣地點點頭。楚離不得不佩服羅誠的這股唾面自干的勁。離江行簡要趕秦穆離組才幾天功夫,羅誠就能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該寒暄寒暄,該客氣客氣,看不出一點尷尬的樣子。
他小聲嘟囔:“忍者神龜。”
江行簡笑了起來,正要說什么,手機傳來一陣震動。來電顯示是一個空白的號碼,江行簡心中一動,戴上耳機接了起來。
“什么事?”
電話里是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江先生,調查對象的賬戶今天上午入了一大筆錢。”
“我知道了。能查出是從哪入的嗎?”江行簡說著側身看向窗外,斑馬線前,羅誠的車還在那里,貼了玻璃膜的車窗上半張臉隱約若現(xiàn)。
“當然。我們收費雖然貴,卻貴有貴的價值?!彪娫拰γ娴娜顺脵C給自己打了個廣告,趕在江行簡不耐煩之前語氣一轉,“轉錢的人十分小心,中間過了十幾個賬戶。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不過還是被我們查到了?!?
“什么人?”江行簡直接問。
電話里的聲音有了片刻的停頓:“江氏娛樂,謝元珣。”
綠燈在此時亮起,江行簡單手搭著方向盤,半晌沒有動作。
“哥哥?”
楚離察覺到不對,看向江行簡。江行簡臉上的神色一時晦澀難辨。他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若無其事地掛斷電話,沖楚離笑笑,說:“沒事,公司有點事?!?
“哦?!?
楚離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沒有再說什么。江行簡的臉上恢復了平靜,已看不出什么來,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顯得更用力一些。楚離扭頭看向窗外,羅誠的車已經(jīng)不在了,看他拐彎的方向目的地應該是海城,和他們不是一條路。他猶豫一下,飛快轉身湊過去在江行簡臉上親了親。
江行簡訝然看過來,對上楚離認真的臉。
“我覺得現(xiàn)在挺好的,就這樣就好,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楚離強調著,也不管這句話是不是莫名其妙。他雖然沒有聽到電話內容,但從江行簡的反應上隱約覺得和自己有關。能讓江行簡這么不高興的事除了一直追查的車禍,其他應該沒什么了。
事實上,楚離說的也正是他的真實想法。剛重生時他或許還有不甘,想著最好能把兇手揪出來。但楚離做久了,家人、戀人都有了,反而覺得那場車禍也不算壞事。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沒有那場車禍他還渾渾噩噩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說著用力點了點頭,江行簡“嗯”了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
概因存著心事的緣故,江行簡在時隔多日后又一次失眠了。曾經(jīng)還是江行哲出事后的那段時間里,他經(jīng)常整晚整晚睡不著。但隨著楚離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了。
在閉眼假裝自己熟睡把楚離哄睡后,江行簡輕輕抽出被楚離壓著的胳膊,輕手輕腳起身到了客廳。他沒有開燈,循著記憶坐到電腦前。盡管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江行簡依然呆坐片刻,抽了根煙才打開電腦查看起最新的幾封郵件。
郵件的發(fā)送者來自他請的調查公司,內容全部是調查相關。其中重點提到跟羅誠有經(jīng)濟往來的幾人,刨除正常商業(yè)來往,謝元珣的存在便顯得十分突兀。大概調查公司也意識到這一點,順藤摸瓜查到了謝元珣的海外賬戶,將謝元珣最近兩月的收支翻了個底朝天。其中一筆開支被調查公司重點標出,顯示收款人是他們的競爭對手,另一家十分出名的調查公司。至于謝元珣花錢調查的內容,暫時還沒查到,只知道對方調查的范圍是在忻城。
江行簡的目光落在刺目的忻城二字上,隱約已猜到了調查的內容。他沉默地靜坐片刻,只覺得腦海轟隆如兩軍作戰(zhàn),一時分辨不出自己所思所想。
為什么?
江行簡沒想到調查到現(xiàn)在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把謝元珣牽扯了進來,讓他不知所措的同時又似醍醐灌頂,過去不明白的事情隱約露出了端倪。羅誠和舅舅,兩個自稱不熟悉的人為什么會有巨額金錢往來,又偏偏如此隱秘,不想讓人知道。況且舅舅明明清楚他對秦穆的敵意,雙方之間更無合作的可能。感情上江行簡不愿意多想,但理智讓他清醒,一直籠罩在真相之上的迷霧逐漸褪去。
為什么羅誠敢在秦穆事業(yè)上升期害死行哲,是因為他自持有謝元珣在,秦穆的事業(yè)不會受到影響。所以羅誠沒了顧慮,同秦穆一拍即合,所以那場車禍發(fā)生的如此巧合,卻找不到任何證據(jù),因為替他們掃尾的是謝元珣。
他們算計周全,唯獨沒想到的便是江行簡對行哲的感情。如果江行簡真如表現(xiàn)出的那樣對江行哲冷漠,那車禍事件恐怕早已草草收場,永遠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背后的關聯(lián)。
得出這個結論幾乎耗盡了江行簡全部的精神氣,他痛苦地想,舅舅為什么這么做?過去舅舅并未將行哲放在心上,為什么會突然動了殺心?是因為他的身世嗎?這個可能讓江行簡遍體生寒,如墜深淵的同時更是充滿了自責。
是他的原因導致那場車禍,是他的疏忽造成了行哲的身亡。
如果不是他……
“啪!”
突然亮起的燈光讓江行簡有些不適地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裝著若無其事回頭。臥室門口,楚離揉著眼睛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嘟囔著:“都兩點了?!?
言下之意江行簡該睡了。
大約是還沒完全清醒的緣故,楚離看著有些遲鈍。明明是不滿地口吻,臉上卻是困惑的懵懂,像是想不明白江行簡怎么會在客廳不睡覺一樣。
在這一瞬間,江行簡腦海閃過無數(shù)的念頭,卻還是本能支配了理智,幾步上前緊緊將楚離抱在了懷里。
“哥哥?”
契合的身體,溫軟的觸覺,楚離頭上淡淡的沐浴清香都讓江行簡沉溺于中。之前所有的痛苦、掙扎、懊悔……在呼吸相觸間化為了某種堅定。他忍不住想,比起寧衛(wèi)東,比起其他錯失所愛的人,他是幸運的。這種幸運是老天眷顧,但老天不會一直眷顧下去。他想要的幸福需要自己爭取,更需要自己守護,不管是誰都不能傷害他愛的人。
這個念頭讓江行簡恢復了冷靜,拍著楚離的背輕聲說:“小離,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不僅僅是楚離應該知道真相,更重要的是楚離需要提防后面可能的傷害。
“什么事?”
楚離意識到什么,抬頭看向江行簡。對方的表情是楚離從未見過的嚴肅,嚴肅的背后仿佛還有一絲難堪。他不確定江行簡要說什么,但本能讓他感受到江行簡此刻的痛苦。
頂著楚離疑惑的眼神,江行簡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始解釋:“我請人一直盯著秦穆和羅誠,發(fā)現(xiàn)舅舅和他們有金錢往來。”有了開頭,后面的話便順暢起來。江行簡不敢看楚離的表情,把他壓回到懷里,語氣壓抑:“我懷疑舅舅調查過你……”
不是調查江行哲,而是調查的楚離。
前后沒什么邏輯的幾句話,卻足夠楚離將整件事串起來。江行簡一直懷疑秦穆是車禍的元兇,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謝元珣同他們的金錢往來,又多了謝元珣的嫌疑。平白無故的,謝元珣調查自己做什么?只有一個可能,他知道了“楚離”的身世。
楚離沒有再想下去,就聽到江行簡啞著聲音道:“對不起,小離。”
“和哥哥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