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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和江行簡雖然沒怎么打過交道,但從江行哲口中沒少聽到江行簡的名字。依著行哲的說法,兩人關系并不好。這個不好是雙向的, 并不僅僅是行哲單向對江行簡反感。甚至他知道的是,行哲在死前還跟江行簡為了江氏娛樂的事鬧得不甚愉快,他不覺得江行簡對行哲有多少兄弟之情。但楚離的出現卻是一再顛覆他的看法。
從最初他警告楚離遠離江行簡到現在,兩人的關系越發親近,上次在醫院遇到江行簡和江行簡風雨無阻的送飯都證明了這一點。
為什么?
秦穆想不明白江行簡前后行為的矛盾之處,待聽著楚離掛斷了電話,便轉身似閑聊:“楚離你的戲份拍完了吧?”
“誒?”楚離還在想江行簡說的晚上來接他的事,聽了秦穆的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秦穆好脾氣地重復了一遍,楚離點點頭。秦穆問:“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這個問題正好問住了楚離,他只想著把《暗戀》的戲份認真拍完,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還真沒想過。看楚離沒有準備,秦穆拋出了自己的意圖:“我上次說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楚離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秦穆說的是什么事。他沒有立刻回答,秦穆又說:“我跟你說的工作室已經弄得差不多了。辦公場地設在海城,房子已經租好,手續也都基本辦下來了,現在正打算再簽幾名藝人。實話說一開始工作室的資源不會太好,但我會盡力推簽約的藝人,分成具體也可以談。還有不管什么事我都帶著你們,大小也算是一個優勢。”
上次秦穆只簡單提了提,這次說的就比較詳細。坦白講秦穆親自出面招攬,且“二顧楚離”,對楚離這種毫無知名度的人來說算是相當有誠意。且分成可以具體談,這個讓步就大了。不過楚離自家人知道自己事,還是搖搖頭婉拒了。
“怎么?我的誠意不夠?”
秦穆再如何都是新晉影帝,一再被拒絕難免有些難堪,不由開玩笑調侃著。
楚離正打算把江行簡拉出來當做擋箭牌,慢一步的羅誠擠上車,看到秦穆笑笑,穿過過道坐了過來。
“聊什么呢?”
楚離不意外會看到羅誠,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過去羅誠對江行哲嚴防死守,現在換了楚離還是一個樣。他實在無法理解羅誠對自個的戒備,聳聳肩裝著剛談完的樣子縮回座位,扯出耳機聽了起來。
他表現出對羅誠的排斥如此明顯,場面一時有些冷場。羅誠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秦穆想想羅誠這一個月兢兢業業跑工作室的事,開口道:“我正跟楚離談簽約咱們工作室的事。”
羅誠一愣,秦穆從沒跟他說過有簽約楚離的意圖。他剛要說些什么,秦穆已經擺擺手說:“有什么下車再說吧。”說完,秦穆學著楚離的樣子扯出耳機閉目養神。羅誠臉上的神色有些受傷,卻也沒再說什么,只是起身拉好窗簾,擋住了照射到秦穆臉上的陽光。
光線的變動很快被秦穆察覺,他眼皮顫了顫,想到這些年他和羅誠的相互扶持有些心軟,但轉念想到羅誠借著寧衛東來對付楚離,又忍著沒有睜開。
隨著后排安靜下來,好似連鎖反應,整輛車說話的聲音都隨之降低了幾個度。半個小時后,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火鍋城門口。
既是以“城”命名,馬哥訂的地方就足夠大,三層小樓立在街邊,迎風飄來的都是火鍋味。楚離還沒下車就收到了裴凱的短信。裴凱在另一輛車上,比楚離早到幾分鐘。他在短信中說已經給楚離占好位置,讓楚離快點上去。楚離看著短信笑了起來,秦穆下車正好回頭,驀地撞到楚離的笑容中,不由微微有些愣神。
不知為什么,秦穆越和楚離接觸,越容易在楚離身上看到江行哲的影子。如果說最初秦穆只是覺得楚離長得像行哲,但通過劇組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楚離并不僅僅是外貌,連行為習慣等都同行哲相似。如果不是他去墓園見過行哲的墓碑,他幾乎以為行哲沒有死。
不過,秦穆自嘲地笑笑,楚離和行哲也不全是相似點。起碼,楚離不喜歡自己,秦穆很肯定,怎么說呢?也不是說單純的不喜歡,就是他能感覺到楚離對他的疏離,有些刻意地遠離他一樣。和行哲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
秦穆想到上次寧衛東質問他的話,是不是在楚離身上尋找行哲的影子?他搖了搖頭,不愿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
隨著劇組人員到齊,晚上的火鍋城逐漸熱鬧起來。馬哥訂的包廂在火鍋城三樓,一排五個包廂并列,此時都大開著門,熱騰騰的火鍋泛著香氣,各式涮品擺滿了大桌。但少有人的注意在吃得上,多數人都在不同的包廂竄來竄去,極少固定在座位上。
楚離和裴凱作為兩個異數,挨在一起只顧著埋頭吃。他們兩邊的位置都空了,整個包廂就剩下五六個人。楚離涮了一口火鍋城的特色大雁肉,裴凱戳戳他:“哎,你看連那幾個小姑娘都去其他包廂敬酒了,咱們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
楚離吃的正美,百忙之中掀起眼皮掃了眼自個面前的可樂,挑眉:“拿可樂去敬?”
裴凱看到可樂就忍不住笑,嘿嘿道:“江行簡是限制你喝酒,又不是限制我?我在前面,你后面跟著,誰還注意到你喝的是酒還是可樂。不過……”他拖長聲音好奇道:“你真喝了江行簡會怎么樣?”
楚離郁悶道:“不怎么樣。”他又不是小孩子,江行簡總不要挽著袖子教訓他,但懲罰又不是只有一種手段。他補充道:“估計會有一周摸不到游戲機。”
裴凱是知道楚離對游戲的熱情,以前楚離拿個小破智能機,里面下的全是各類游戲。上次他去了楚離暫住的公寓,見識到了江行簡買的游戲機。才陪著楚離玩了一下午,立刻就被其無與倫比的體驗征服。想想真要一個星期不能玩,他不由哈哈笑了起來:“這么狠?”
楚離點點頭,心想江行簡真把自己當弟弟管了。要是以前他早跟江行簡鬧了,憑什么聚餐不讓喝酒,不就是前天晚上口渴喝了罐冰啤,結果半夜鬧肚子嗎?都過兩天了,他早沒事了。但他嘴上喊著不情愿,心里居然還挺高興,好像這樣被管著更親近,更像一家人。就像張啟國的嘮叨,雖然每次翻來覆去都是一樣的話,但他就是樂意聽。
他懶得去敬酒,讓裴凱自個去。裴凱端著酒杯,環視一圈,他們在的包廂可沒幾個人了,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了馬哥在的隔壁。他有些擔心楚離:“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楚離擺擺手:“能有什么問題!”
裴凱一走,楚離摸摸肚子也沒了涮肉的興致,想著出去吹吹風歇會。他沿著走廊路過幾個包廂,除了馬哥在的包廂熱鬧的擠不下,其他幾個都冷冷清清,幾乎沒什么人。等他路過最后一個包廂時,隱隱聽到里面有爭執的聲音,那聲音他聽了兩年,曾經無比的熟悉。楚離不過略微頓了頓,沒打算多管閑事拔腿就要走,哪知里面驀地有聲音拔高:“你簽楚離我不同意。”
聽到自己的名字,楚離下意識停住腳步。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似乎有些激動:“為什么?阿誠你告訴我一個理由。楚離條件不錯,外形又好,連你自己也說過他很有潛力。”
果不其然,楚離聳聳肩,跟秦穆爭執的是羅誠,而兩人爭執的焦點似乎便是自己。這可真是……楚離覺得他真該感到“榮幸”,畢竟過去江行哲都沒這待遇。不過他有些奇怪,秦穆沒跟羅誠說自個不打算簽約他們的工作室嗎?不然怎么還能吵起來?后面羅誠的聲音又壓低了,不知道說了什么。楚離不打算再聽下去,正要離開,包廂的門突然打開,秦穆沉著臉走了出來。
楚離:“……”
兩人面面相覷,楚離有些尷尬。他并不是要故意聽他們說什么,但現在好像說什么都不合適。他笑笑錯身就要走,秦穆突然拉住他:“陪我出去喝幾杯吧?”
離得近了,秦穆身上有濃郁的酒氣傳來。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少人借著吃飯的機會去找秦穆套近乎。他要維持自己的“人設”,這種時候也不好黑臉,只能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有多少喝多少。楚離知道,秦穆是不喜歡喝酒的,過去在類似的場合他只要陰著臉往那一坐,就沒人再敢不識趣地湊上來。反正秦穆是“委屈”的,罵名他都擔了,他也不在乎別人背地里罵他幾句。
不過如今聽到秦穆要拉他喝酒,楚離第一反應居然是:“江行簡不讓我喝酒。”
說完楚離自個先呆了,他還真不是把江行簡拉出來當借口,而是真的嘴比腦子快,一禿嚕就說出來了。他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又似有些震驚,秦穆一時也分辨不清,于是笑笑:“那還在這里,我喝酒,你想吃點什么?”
不知是否楚離的錯覺,秦穆的語氣似隱隱帶了絲懇求,與其說是想讓人陪他喝酒,不如說是單純想找個人陪。他看著秦穆拉著自己一直沒放的手,猶豫了下:“讓他們下碗面吧。”
秦穆找服務生重開了一個包廂,只他和楚離坐到了里面。楚離跟裴凱發短信說了聲,抬頭秦穆已叫了好幾聽啤酒。他大概自己也知道有些喝多了,不敢再喝其他,只拿啤酒湊合。
楚離思緒飄散,就聽著秦穆突然道:“你聽到我和阿城吵架了吧?”
楚離干脆點點頭。
秦穆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別介意,阿誠其實針對的不是你,他是…”
“我知道,他針對的是江行哲。”看秦穆似乎不好開口,楚離替他說完了后面的話。
秦穆苦笑起來,仰頭喝了一口酒,繼續說:“……你和行哲長得像,阿誠難免會鉆了牛角尖……”他說著聲音低了下來,“阿誠以為我討厭行哲,其實他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