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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才二十歲，肩膀瘦弱到可憐。陸昂將她摟得更緊了。

*

他們是清晨下的火車，到醫(yī)院時，所有早就結(jié)束。

清晨的醫(yī)院安安靜靜，走廊上空空蕩蕩，只有計超坐在那兒。

安安之前在火車上就已經(jīng)接到了計超的電話。

計超問她，要不要給段秀芳打一支杜冷丁。他又轉(zhuǎn)述，醫(yī)生說了，這樣讓人走得好受一點，沒太多痛苦。

安安咬咬牙，說，打吧。

一針打下去，這條命也就差不多了。

如今奔到醫(yī)院，一切果然塵埃落定。

段秀芳的遺體躺在那兒，不會再睜眼，不會再說話，不會再喊她“安安”。拿掉了一個孩子，她肚子里依舊鼓鼓脹脹，消不掉了，都是瘤子。

安安呆呆坐在旁邊，發(fā)懵。

病床上，母親的手太干太瘦。安安握在手里，涼涼的，沒有溫度。

陸昂替她去辦剩下的手續(xù)了，計超在旁邊。安安面無表情的問他：“我爸呢？”

“不曉得啊……”計超憨憨搖頭。

“那……”安安頓了頓，問，“那個孩子呢？”——她母親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呢？

“醫(yī)生說是畸形，女孩，生下來就沒活成。”

安安想笑。

這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孩子！

干巴巴扯了扯嘴角，安安想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看著痛苦離開人世的段秀芳，安安問：“我媽最后說了什么？”

“阿姨就是喊你的名字，還說疼。”

疼得她神志最后徹底模糊，卻還是在喊女兒的名字。

安安啊，安安……

她也想撐著見她一面呢……

緊抓著段秀芳的手，安安忽然垂淚。

小時候家里真的好窮，就是靠這雙手來養(yǎng)活他們一家。段秀芳在廠里打工，給不了她太多，總是摸安安的腦袋，“我家安安長得好看……”她前幾天還用這雙手握著她，問安安“那個男的對你怎么樣”……

其實她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母親一樣，她希望女兒過得好，她希望女兒過得比自己安穩(wěn)、幸福，只可惜她一輩子沒有逃出牢籠的勇氣。

安安忘不了段秀芳那天在電話里說，我沒有去過昆明呢，安安你是個好福氣的……

她的聲音艷羨，也真心實意替她開心。

安安彎下腰，額頭死死抵著母親的手，抵著冰涼的手，還是緊緊握住。

……

安安回了一趟家。

這個所謂的家被翻得一團亂，抽屜大開，櫥門大敞，什么都沒了，但凡值錢一點的東西都不見了。

安國宏跑了。

一看是個女孩，還是個死嬰，他直接跑了。

如今站在這個亂七八糟的屋子里，看著段秀芳殘留在地上的血，干涸在那邊，安安忽然出離憤怒！

那股怒意燃燒著她，她將這個家砸了，徹底砸了！

廚房碗筷毫不客氣捋到地上，客廳桌椅板凳用力掀翻、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