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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繼續拿頭撞墻。
“這人硬的很呢!”彭漢生不屑冷哼,“我每天割他一塊,就看他能撐到什么時候!”
在他的說話聲中,那一聲聲或長或短的撞墻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彭漢生上前踢了那人一腳,罵道:“廢物!死狗!”眾人哈哈大笑。在這樣的喧囂與永不停歇的撞墻聲中里,陸昂一手插在牛仔褲口袋里,一手夾著煙,他面無表情的,慢慢抽了一口。
牛仔褲口袋里,他的食指在和那人敲出同樣的頻率。
那一下又一下,是張帆在對他說:
還能再見,真他媽開心!
開心……
陸昂飛速地垂下眼,他默然抽了一口煙。
視線里,是張帆血肉模糊的殘肢。他一條腿廢了,另一條也好不到哪兒去。整個人奄奄一息,就撐著一口氣,一口永不服輸的氣。
老高那天還說,張帆出事了,連人都找不到……
夾著煙的手微微顫了顫,陸昂重新抬起頭來。
他抿著唇,眉眼依舊冷漠到可怕。
彭漢生在旁邊說:“你們中國人講究投名狀。小子,知道什么是投名狀嗎?”
陸昂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彭漢生朝地上血肉模糊的那人努努嘴,告訴陸昂:“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第三五章
話說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雪夜上梁山,卻被投名狀三字攔在了外頭。
林沖疑惑,小人一身犯了死罪,因此來投入伙,何故相疑?
朱貴便告訴他,但凡好漢們入伙,須納投名狀。
何謂投名狀?
是教你下山去殺得一個人,將頭獻納,才無疑心。
彭漢生朝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努努嘴,告訴陸昂:“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話音落,所有人齊齊盯著陸昂。
羅運華藏在暗處,亦緊盯陸昂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老練而毒辣。他試圖看出什么來。
熟料陸昂只是松垮垮站在那兒,仍舊面無表情。耷拉著眼皮子,低低看了看地上那人,陸昂淡淡道:“要殺人啊?”這句話聽不出什么情緒。
“怎么,下不去手?”
彭漢生睨過來,輕笑:“這人是公安。小子,你要是下不去手……”說到這里,他停了一停。下一秒,彭漢生陡然變得陰鷙——
“那你就是公安。”他盯著陸昂。
陸昂抬眸,淡淡回望過去。
竹樓有半秒的詭異安靜,“呵呵呵呵呵。”張帆忽然笑了。用殘軀抵著身后的墻,他說:“你想殺我,不就是想替你兒子報仇么?”他睨彭漢生,“可惜啊,你兒子手上那么多條人命,早他媽輪回做畜生去了!”
他故意激怒彭漢生。
“畜生,你知道么?豬狗不如,就他媽是個畜生!”張帆靠著墻,邊說邊無畏的笑。
聽著一個個“畜生”,彭漢生怒火中燒!當年他從國內逃到緬甸,傷到了底下的東西,所以就那么一個兒子。而這根獨苗被張帆弄死了……“宋志!”彭漢生陰著臉,示意身后的人。旅館那個執槍的男人上前。這男人穿黑衣,露在外面的兩條胳膊布滿了鐵疙瘩一樣的肌肉。他走過去,沒有任何停頓的,朝張帆腦袋上就是一腳!張帆吃痛一歪,狠狠倒在地上。他只剩一條胳膊,如今費勁撐坐起來。啐出一口血,張帆沖宋志笑得挑釁:“有種你打死我。”
他一咧嘴,嘴里全是鮮血。
宋志抬腳狠狠踹下去,再次踩在張帆頭上,厚厚的登山靴底用力向下,往死里捻。
張帆被他壓住腦袋。
他滿臉充血,他眼睛快要睜不開了,他佝僂著,蜷縮著,卻還是哧哧笑。
他不看陸昂,他只是對著彭漢生,一張嘴,仍舊故意挑釁。
“給個痛快唄!”他吃力的說。
“想要痛快?”彭漢生冷哼,“做夢去吧!”
宋志從靴子邊抽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