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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就他一個人。
來者不善啊,停住腳步,他扯著嗓子問:“你他媽誰啊?”
“陸昂。”
那人回答得依舊簡單。
一聽這個名字,張奇偉眉心跳了跳,他想起來了,被陸昂狠狠撞過的腦袋也開始隱隱發痛。張奇偉心里發憷,又不能認慫,于是故意打哈哈:“什么事啊?”
“你去找過安安?”陸昂這樣問他。
“安安?”
張奇偉冷笑。
“誰他媽還記得?”
這句話音落,陸昂便從建筑陰影里慢慢走出來。他個子高,肩寬腿長。走到張奇偉面前,一言不發的,陸昂抬起右手,直接摁住他的腦袋,就往旁邊電線桿上撞過去!
梆的一聲——
張奇偉痛得直接叫出了聲!他抱住頭,縮在那兒,腦袋里又是嗡嗡嗡響,叫過之后,他一時又說不出丁點話來。他心里后怕。他剛才明明想躲的,可根本躲不開,陸昂動作快極了,沒有任何猶豫,力道又準又狠!
像個練家子。
一片痛楚之間,陸昂冷冰冰問他:“記起來了么?”
“記起來了,記起來了。”刀疤男忙不迭點頭。
陸昂便說:“那天怎么回事。”
張奇偉就將十六號那天的事一股腦通通講了。他是如何接到蘇婷通風報信的電話,如何在汽車站蹲了一天見到安安,還跟著她去了醫院,又叫上安國宏一起去她租的地方,怎么搶了她的包,又怎么翻到她床墊底下的錢。
“安國宏?”
“那是她爸。”
“她媽呢?”
“長了瘤子又折騰懷孕,暈倒住院了。”
陸昂的煙原本一直夾在指間,僵了一僵,他遞到齒間,用力咬了咬。
過了幾秒,他才又問:“她那天是下午到的?”
“不是下午。”張奇偉立刻否認,“是晚上,七點多。”
從溫泉度假酒店開車回本地,只需要兩個小時。
可十六號那天,安安一早就退房離開了,她走了這么久,晚上七點多才到……
陸昂又拿下煙。細細的煙梗在指間捻了捻,他望向旁處,胳膊垂在身側,沒有動。
張奇偉還抱頭縮在電線桿底下,疼得直哼哼。
看他一眼,陸昂半蹲下來,一字一頓警告:“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我也有我的。那是他爸欠的錢,你去找他爸。以后別再動她。”
“知道了么?”陸昂冷冷問他。
“知道知道。”刀疤男還是連忙點頭。
陸昂面無表情地起身。
走到路口,走到沒有人的地方,陸昂才停下來。夜色如濃墨,鋪天蓋地宣泄,將他深深籠罩住。望著眼前茫茫撥不開的黑暗,他又低頭點了支煙。
指間一點猩紅,陸昂在路口站了一會兒,他慢慢往一個方向去。
經過東洲燒烤攤,沿著后面的斜坡繼續往上,走到一棟樓下。他抬頭看了看,最邊上那間沒有亮燈。刀疤男說,這是安安租的房子。
抬手看了看時間,陸昂隨便找了個地方抽煙。一支煙滅,一支煙起。
*
整片黑暗漸漸消退,變薄、變淡,最終,天色慢慢亮起來了。斜坡上人來人往,還有挑著扁擔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