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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昂低頭,取出一支煙,遞到唇邊。
手攏著火,點燃了。
他走過去,坐在羅坤旁邊。
羅坤湊過來,示意陸昂:“你那個美女導游。”
“她怎么會在?”陸昂淡淡的問。
羅坤說:“她在這兒做。”他又向陸昂直接坦白:“昂哥,我問過她了,她說跟你沒關(guān)系。所以我就來捧場了。”
所以,先前蘇婷說,羅哥最近常常往胖子那兒去。
蘇婷還說,羅哥看中了那邊的一個姑娘,妖得不得了。
她說的,原來就是她。
陸昂靠在沙發(fā)里,嘴角微微往下。
留給他的,還是個清麗的背影。
很瘦,瘦瘦一長條兒,抱在手里幾乎沒什么分量。
她在唱,輕輕嘆哀怨,輕輕嘗離愁。
說起來奇怪,她的咬字很特別,哪怕是這樣憂傷哀婉的詞,卻也是傷中留一味甜。
這種甜會不自覺地滲進人堅硬的心里。
讓人置身在煎熬苦楚的地獄之中,還能幻想出一方甘甜。
對面,蘇婷恰好推門進來,羅坤看見她就不耐煩,懶得顧忌羅運華的面子,直接揮手轟她走,又命令胖子:“再去找?guī)讉€像樣的過來,讓昂哥好好挑挑。——都什么垃圾貨色!”
他還特地交代:“要溫柔點的。”
陸昂夾著煙,垂眸,輕笑一下。
這首老歌也快要到尾聲了,“今夜月稀掩朦朧,低聲嘆呢望星空,恰似回首終究一場夢……”這是最后一句歌詞,那個“夢”字由她輕輕哼唱出來,仿佛真的成了一場夢,又化作一場虛空,無限悵惋。
陸昂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里,他緩緩抬起眼。
歌詞屏幕前,安安已經(jīng)擱下話筒,她一只腳支地,從高腳凳上站起來。頭發(fā)扎上去之后,她整個人顯得越發(fā)高挑。還是原來的打扮,露臍上衣和短裙,短裙底下的腿筆直而勻稱。
羅坤招手說:“絲絲,過來。”
她便聽話過來。
那截子細腰隨著她的步伐,仿佛還是捧著那汪春水。那水搖啊搖,白得晃人眼。
穿過落座的其他人,安安走到中間,經(jīng)過陸昂,她沒有停,再走兩步,直接坐到了羅坤身旁。她經(jīng)過的時候,帶起了一股溫暖軟香,是她這個年紀獨有的青澀與美好。陸昂低下眼。
指間的煙頭猩紅,明明滅滅。
他又慢慢抽了一口。
這口煙從五臟六腑中擠過,壓過,胖子就領(lǐng)了好幾個女人進來:“昂哥,你看看?”他盡心盡力,挑的都是溫柔嫻靜的類型,一排站在那兒,沖陸昂微笑。
陸昂懶懶陷在沙發(fā)里。
羅坤探身過來,說:“昂哥,中間那個不錯啊,胸大腰細。”
陸昂循聲朝他望過去。
他的手正搭在沙發(fā)后座,安安側(cè)坐著,坐在他懷里。她稍稍傾身,在果盤里撿了一顆葡萄。她一點點剝開薄薄的皮,一點點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果肉。那些汁水順著她的手指尖兒往下滴,安安又傾身,抽出面紙擦手。
“昂哥,你看中哪個?”胖子笑呵呵地問陸昂。
陸昂笑了笑,收回視線。看著面前一排女人,他說:“隨便吧,我先出去一趟。”
“去哪兒?”羅坤好奇。
“廁所。”
陸昂說完這兩個字便起身,走出去。
就要隨手關(guān)上門時,他回過頭。
安安又在挑撿葡萄,挑挑揀揀之際,她恰好抬眸。
還是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