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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衣服的手頓了頓，計超說：“安安，我還有錢。”

“我已經(jīng)欠你錢了。”安安頭痛欲裂。

計超這個時候倒不笨了，忙說：“安安，要不我……我們結(jié)婚，這樣一家子就沒什么欠不欠的了。”許是怕安安不信，他掏出戶口本，“你看，我本子都一直隨身帶著的。”

安安看看那個戶口本，又看看計超，眼里還是發(fā)脹。

“你真是個憨包。”她罵。

“我才不是憨包！”計超急急否認，又勸她，“安安，既然沒錢了，你就不要再想著出去嘛。留在這里，我還可以照顧你。”

“不出去怎么辦？一輩子被他搜刮？”安安自嘲般地笑了笑。可笑著笑著她又想哭了，她說：“計超你曉得么，我媽治病要多少錢？”計超搖了搖頭，安安說了個數(shù)字。計超一下子愣住了，他在盤算自己那點工資。安安還是抱頭，將頭埋得很低：“計超，我感覺我要死了。”她的聲音很低，很輕，還很彷徨。

安安痛苦地抓了抓頭發(fā)。

雙眼猩紅。

*

熱水從頭沖下來，淋到皮膚上，有些燙，燙得她皮膚發(fā)紅。

安安認真洗了個澡，對著鏡子，她開始化妝。她的臉有點腫，被安國宏打得，一直消不掉。再被熱水一激，越發(fā)明顯。安安看了看，低頭，洗了個冷水臉。擦干水漬，她重新開始化妝。一眉一眼，分外認真。她必須盡快賺到錢，而這張臉能讓她賺錢。

對一個女人而言，盡快賺錢的法子能有哪些？

安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聽著隔壁激烈的皮肉聲，她低下眼。

人沒有走上絕路，是永遠不會知道，下這種決定有多難，又有多容易。

安安來回抹完口紅，再度審視鏡中的自己。

這是她熟悉的模樣，安安只覺得心安。

那樣的傻事，她這輩子干過一次，就不會再做。

她輸?shù)靡粩⊥康亍?

她被傷得一塌糊涂。

鏡子里，那根細細的黑色頸帶還系在她的脖子間。黑白分明，襯得她脖頸越發(fā)纖細，脆弱。這根頸帶曾被一個男人碰過，摸過。她甚至還記得他手指用力插.進縫隙時的那種窒息。是那樣的冷，又那樣的痛。

冷眼打量著自己，安安抬手摘下頸帶。

完整的脖頸露出來，她只覺得呼吸順暢。

打開衛(wèi)生間窗戶，安安將這根頸帶徹底丟了出去。

丟在后面的垃圾堆里，她再也不想見到。

她想，下午就去試試運氣，運氣好，說不定第一次能賣個五千塊。

*

再度遇到羅紅倩，安安是意外的。

職中保安一向?qū)Π舶脖犚恢谎坶]一只眼，美女么，這些福利還是有的。安安跟著計超去學校吃些東西，經(jīng)過第一棟教學樓時，有人從樓上跑下來，滿是青春飛揚。

安安視線掠過那人，她面無表情的移開眼，倏地，又轉(zhuǎn)了回去。

今天天氣有點冷，那個女孩穿了一套年輕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頭發(fā)柔順地束在腦后，衛(wèi)衣上面還是有一個很大的熊。

那個熊的標志明顯。

是羅紅倩。

安安只知道羅紅倩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但沒想到她在這兒讀書。

安安腳步停了一停，還是短袖她的背影。

這人是去校外拿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