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鬼地方就沒幾個晴天!
安安悶著頭,緊攥住斜挎的包,往公交站臺去。
已經(jīng)到了吃晚飯的時候,空氣里漸漸彌漫開食物的誘人香味。汽車站附近的夜市正陸續(xù)開張,小攤販們支開攤子,各自拿出看家本領(lǐng),烤面筋,肉夾饃,酸辣粉,還有手抓餅。那些味道拼命往她鼻子底下鉆,安安停下來。
她很餓。一早離開那兒,安安只在小超市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面包。——昨天多下來的那個面包找不到了,安安很心痛。得知她要下山,超市老板頻頻搖頭,操著方言說,這兒偏得很,沒有回縣城的車啊;他又指指里頭,示意道,里面那些老板都是自己開車來泡澡的,你一個伢子怎么走?靠兩條腿走么?
安安還真靠兩條腿下的山。
她花了大半天走到山腳,找到汽車站。
五塊錢一張票,她回來了。
如今站在這香味彌漫的地方,她只覺得餓,餓得她難受,頭疼,想要干嘔,眼睛一并發(fā)脹、發(fā)酸。
安安走過去,問:“酸辣粉多少錢?”
“六塊。”店主忙得頭也不抬。
安安將錢遞過去。
店主麻利極了,很快給安安裝了一份。
安安要求:“多加辣。”
店主直接將辣椒油給她。
紅油油的辣子倒在上面,厚厚的一層瞬間鋪開。安安端在手里,用一次性筷子在里面挑了一挑,又卷了幾卷。她吃進(jìn)口。慢慢嚼了嚼,安安停住了。
她沒有吞咽,她只是低著頭,低了好一會兒,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淅淅瀝瀝的雨還在不停往下飄,飄在她的身上,飄進(jìn)酸辣粉里,無聲地,變成一道道細(xì)微漣漪。
周圍是熱鬧的夜市,有招攬生意的忙碌店家,有疲憊了一天只想盡快飽腹的壯漢,無數(shù)行人匆匆經(jīng)過又離開,唯獨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像個傻孩子。
瘦瘦一長條兒,肩膀難得耷拉下來,分外瘦削。
這是安安的二十歲生日,失敗透頂。
如花似玉的二十歲,她沒辦法再上學(xué),為了生活艱辛奔波,為了錢被人羞辱,她整日東躲西藏,她永無天日。
這便是她的生活,一團(tuán)糟。
安安緊抿著唇,倔強抬起頭。
面前一切還是她所熟悉的,一樣的街道,一樣穿窄裙的女人,什么都沒有變,什么也不會改變。安安用力吞咽下去,她提著剩余的酸辣粉離開。
剛走兩步,安安驀地頓住了。
借著公交站臺的阻擋,她悄悄往一個地方望過去——
對面,一個男人在蒙哥百貨買了個什么東西,現(xiàn)在才出來。
他嘴里叼著根煙,正不耐煩地到處掃視。這種目光很兇,明顯在找什么人。眼見這人視線就要掃過來,安安彈簧一樣,連忙縮回去。
就算隔了一條馬路,她依舊能清晰辨認(rèn),這個男人眉骨有一條刀疤。
這條刀疤很深,將他的眉毛硬生生劈成兩段,安安不會看錯的。
而那天和安國宏一起來追債的男人,眉骨也有這樣一條刀疤!
日!
安安頭越發(fā)疼了,她不知道刀疤男為什么會在這里,她來不及想,更來不及去恨,去罵,去辯駁,她仿佛只是一種逃生本能。左右看了看,安安直接跳上旁邊的公交車。
安安一直沒有回頭,哪怕車開走了,她也死死抓著扶手,偏偏她的心抖得厲害。
安安并不高興,她只是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慶幸過后卻愈發(fā)覺得自己可笑。
她的二十歲,果然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從追債開始,也許還要在追債中結(jié)束。
就是個永不見天日、永沒有盡頭的輪回。
安安冷漠對著車窗外。車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