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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剛從里正下巴上拔下來的三根胡須捻啊捻,就是不撒手。
圍觀的人一個個都差點(diǎn)笑趴下了,扶著旁邊的人啊墻的彎著腰直揉肚子。
她家今天算是貴客,小白就是因?yàn)樗齻兘愕懿艁淼倪@個家,被里正安排在了女眷這邊的上座。
什么女眷不得拋頭露面,吃飯時不得上桌之類的條條框框,都是城鎮(zhèn)上的富戶人家才有的規(guī)矩,農(nóng)村鄉(xiāng)下的,要是真這樣來算,大家早餓死了。
小冬去了男人桌,就坐在里正旁邊,望著里正缺了撮的胡須目瞪口呆,惹得里正心里直嘀咕不該把他安排上這桌,面上還要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逗得大家忍俊不禁,卻不敢當(dāng)面笑出聲來,一個個忍得辛苦。
女眷貴賓桌就在旁邊,緊挨著小冬所在的男人貴賓桌。
里正兒媳也在座,懷里還抱著小白。今天小白是關(guān)注焦點(diǎn),小和就教了娘家的嫂子抱著,也在旁邊。
小白似乎對空谷還有印象,見著她,啊啊啊地說個不停,只是話不成句,東一個字西一個字,說著大家都不懂的話。
里正兒媳笑了笑,朝她說:“小白這是在叫你呢!”
又哄著小白:“來,乖,叫夏姐姐。”
她想到夢中那個受盡恩寵的女子。
空氏一族,盤踞一隅之地,隱山歸林已百年,最后仍逃不得滅族之災(zāi)。
心中長嘆一聲,她回過神來,耳邊正聽奶聲奶氣地一句:“夏……姐……姐……”
聲音軟糯,像極了夢中那個總跟在她身后的鼻涕蟲,希拉著鼻子,滿是孺慕之情。
眼前的小白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年紀(jì)已看得出長相俊秀,若是張開了必要迷了不少姑娘的心,一臉迷蒙地望著她,咂吧著嘴,早無初遇當(dāng)日的狼狽,模樣霎時可愛。
好吧,此刻就已經(jīng)引得不少姐姐嬸嬸直接上手揉搓了。
吉時一到,里正兒子和兄弟幾個雙手將族譜請上來,放在里正身前鋪了紅紙的桌上,旁邊早放好了筆墨。
全村少有識字的,里正算一個。
筆端被墨水浸沒,一筆一劃,“李修仁”三字寫的并不好看,但端端正正。
接下來就是一陣夸贊和恭賀,上酒菜,全村同賀……
到家時已經(jīng)是日暮時分,她坐在門前的小石墩上,抬頭望天。
小家伙今天吃的菜足飯飽,摸著鼓囊囊的肚子,躺在門口的秋千上晃蕩。
這秋千還是盛夏的時候平叔幫忙做的,就在兩棵老槐樹下綁了兩個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緊緊綁在了深色的粗布上。
粗布是已經(jīng)廢舊不能穿的衣裳上剪下來的,拼在一起還挺結(jié)實(shí)。
天熱的那一陣,小家伙拿著個蒲扇,天天晚上就躺在槐樹下睡,習(xí)習(xí)涼風(fēng)拂面,舒爽怡人。
已經(jīng)十月底,天漸漸轉(zhuǎn)涼,晚風(fēng)吹著還有幾分驚人。
她想到夢中有很多個晚上,她就這樣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頭上,望著天上的星辰,數(shù)著:“一顆,兩顆,三顆……”
“姐姐,你在數(shù)什么?。俊?
小家伙坐起來,好奇地看著她。
“肚子不疼了?”她笑問。
小家伙搖了搖頭,一溜煙跑過來挨著她坐下,抬頭往天上看。
空谷心里頓時一片柔軟,一手?jǐn)堉皇种钢焐弦粋€明亮的星辰,說:“看到那邊幾顆最亮的星星了嗎?”
“哪里哪里?”
“連起來像勺子一樣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