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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看見了葉知昀,招了招手讓他坐下,溫和道:“坐著吧,今日是祈福大典,別太在意規(guī)矩。”
葉知昀在李琛旁邊坐下,“謝皇后娘娘。”
宮女們將一盤盤佳肴擺上來,李琛側(cè)過頭,低聲對他說哪一些是中看不中吃,哪一些是美味頂絕的食物。
葉知昀一一點頭,他到了這會兒也餓了。
李琛坐在徐皇后旁邊,徐皇后對他道:“今日之后就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邪祟作怪了。”
李琛斟了杯酒遞過去,“是,陛下乃是真龍?zhí)熳佑H自為萬民祈福,當(dāng)然不會再有邪祟敢妄為。”
徐皇后接過,將酒杯放在案幾上,從旁邊宮人的手里拿過孔明燈,手指撫過上面的仙翁抱桃圖,“我聽說,這是北衙禁軍一一逐戶分發(fā)的?”
李琛無奈地垂下肩膀,直接承認(rèn)道:“娘娘,您都清楚就別打趣我了,只此一次還不成嗎?”
“你都跟我保證過多少回了?這次的動靜未免也太大了。”徐皇后點了點孔明燈,“真是沒有你不敢的,這祈福大典也變成了你烽火戲諸侯的手段了?”
“哪有什么烽火戲諸侯……”李琛不動聲色,把視線往葉知昀的方向瞥了一眼,對方還在低頭吃飯,沒有注意他們的談話。
“跟我還需要遮遮掩掩嗎?陛下那里是不會知道的,放心說吧,今日是何人的生辰?”百姓們一般不會太留意孔明燈上的圖案,就算是一部分人意識到,也會覺得是官府發(fā)放的無關(guān)緊要,只有徐皇后對這個侄子知之甚深,一眼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李琛故意裝傻,“娘娘說什么生辰?”
徐皇后見他不說,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了,不追問你了,只不過這么多孔明燈,現(xiàn)在是西風(fēng)往城外吹,夜里萬一風(fēng)向變了,怕是會走水。”
李琛笑瞇瞇地道:“那我今夜帶著晉衛(wèi)們巡城,準(zhǔn)備水桶防備著。”
“第一次看見你這般上心過。”徐皇后道,“這幾日晚上氣候冷,就不勞你巡夜了,讓嚴(yán)恒帶著金吾衛(wèi)去吧。”
李琛當(dāng)即舉起杯酒,“娘娘寬宏大量,我敬您一杯。”
等到晚宴結(jié)束,兩個人乘上馬車回王府,李琛喝醉了,一身酒氣,小廝幫著葉知昀把他一起扛進屋里。
葉知昀把被子給他蓋上,李琛原本就意識昏沉,頭一沾枕頭便睡著了,他坐在對面托著臉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腕上的袖弩,想著送什么禮物回給他,才足夠表示出誠意。
片刻后,他忽然有了主意,走到案幾邊拿來了紙筆,打算給世子畫張畫像。
但是他還沒有給別人畫過畫像,不由有些擔(dān)心若是畫得不像,豈不是送不出手。
他拿板子在下面墊著紙,蘸了蘸墨水,動作間沒有發(fā)出聲音,以免吵醒對方。
抬眼看了一眼世子,對方卻翻了一個身,葉知昀還以為他醒了,微微一驚,把紙往身后一藏。
然而李琛或許是感到有些熱,將被褥將旁邊推了推,面對著他的方向側(cè)身而眠,閉著眼眸,神態(tài)平靜。
葉知昀暗自松了一口氣,這個角度正好方便他畫,他低下頭,先對著紙勾勒大概輪廓。
他不知道,床榻上的男人無聲無息地睜開眼,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葉知昀動了動,似乎要抬起視線,李琛又飛快地閉上眼。
屋子里一片靜悄悄,兩個人這么來來往往,你一眼我一眼,時間慢慢度過去了,葉知昀看著差不多了,走到近前,在床沿蹲下,拿著畫對比。
距離一湊近,李琛屏息靜氣。
葉知昀看了半晌,覺得不太神似,非常不滿意,但這個時辰已經(jīng)晚了,不夠時間再重畫,便打算下次再找個機會。
吹滅了蠟燭,他回到自己屋里,把畫卷收起來,眼皮仿佛千斤重,躺在床上不一時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外面冷冷的月光落了進來,一道漆黑的影子拿著燭臺躡手躡腳地進了門。
他看了一眼睡著的少年,走向案幾處翻找起來,不一會兒便找到了葉知昀收起的畫,對著燭火觀看了好一陣,正準(zhǔn)備挾著畫卷走時,身后忽然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世子,你在做什么?”
李琛頓時僵住,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只見葉知昀已經(jīng)從床榻上坐起身,揉著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氣氛凝固而詭異,李琛若不是面對著的人是葉知昀,他這會兒就能裝夢游出門了。
一片死寂中,葉知昀的視線移到了他手里的畫上,頓了頓,道:“世子,你剛才一直是醒著嗎?”
李琛道:“聽我解釋。”
葉知昀很有耐心的點了點頭,表示洗耳恭聽。
李琛一堆借口反而說不出來了,頹然耷拉著肩膀:“好吧,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葉知昀也沒有追究的意思,眨了眨眼,想了想問:“你覺得畫得怎么樣?”
李琛對著畫又看一遍,“挺好。”比本人帥。
葉知昀聞言對他微微一笑:“本來就是要送給世子你的,你能喜歡就再好不過了。”
第29章
“那我就收下了。”李琛盯了他數(shù)息, 眼里意味不明,彎起嘴角,煞有介事地把畫卷起來, “你繼續(xù)睡吧。”
葉知昀拉起錦衾, 躺回暖烘烘的被窩里,只露出一個腦袋, 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李琛,“世子也早點休息吧, 明天是不是還要巡城?”
“嗯。”男人走近前, 在床榻邊蹲下, 衣袍間淡淡的酒味飄了過來,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回去了。”
隨著門關(guān)上, 屋里又陷入一片靜謐,月光沾滿了窗戶,葉知昀原本還困意十足,現(xiàn)在反而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從離開葉家的那一刻,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今日這般開心過,想到李琛帶走那幅畫的行徑,堂堂燕王世子在自己府里偷偷摸摸, 只是為了一幅畫,只怕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